吃完饭,筵席散了,我跟端午换了便装,跟他爸爸妈妈一行四人去医院,给端午办理住院手续。端午开车,我坐副驾。老头子坐在端午后头,老婆子坐在我后头。
老头子说:“哎呀,我今天真开心,喝了好多酒。”然后他把他那双咸猪手伸过来,透过前后座儿之间的距离,去扒我左边的肩膀。我有意躲闪了一下。
端午看到了,就提醒老家伙说:“爸爸你坐好,开车呢!”
老头子说:“哎呀,我今天真高兴!”
对了,老头子朝我左边肩膀伸出咸猪手的时候,是端午提醒的。老太太一个屁不放,一言不发。她是个石雕的?还是个木刻的?还是个泥塑的?
端午在他爸爸的陪同下去做检查的时候,我跟老太太坐在一起等着。我以为她是个能管事儿的。我就把老头子拍我大腿的事儿跟她说了。
我说:“妈妈,你以后抽个时机跟爸爸说说,注意点。我不喜欢别人碰我。”我以为老太太会信誓旦旦地骂老头子,跟我保证她回去会如何处置他。
结果,她弱弱地说:“他就那样,喜欢拍人。”我一看,没用,这老婆子不中用。我白跟她说了。可是老贼以后再对我动手动脚怎么办,这让洒家如何忍得下。我就决定找个机会跟端午说。
端午接下来住院。我该上班上班,下了班就打车去看他。他生活可以自理,白天,他就自己去检查身体,一切指标都好。下午,我去看他,他就跟我一起在医院里转转,我们俩说说话。晚上,等我回家了,他自己玩玩手机就睡觉了。
但是看在他在病中,他爸爸拍我大腿的事,我还忍着,没跟他说。
一天下午,我又去看端午。他跟我说:“我陪你下去走走吧,我自己也出去走走。”我们就一起到医院的院子里。我忍不住,就跟端午说了他爸爸拍我大腿的事。说着说着,我就骂起来了。
“老家伙,他以为他什么东西!我看得上他!他也不想想,我既然看得上他儿子,他就该知道我好哪口儿!他以为他当官儿是吗?领导!领导!他是哪门子领导?他当的什么官儿?他就一个保安,吓唬吓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农村老太婆也就算了!跑到我跟前装人!哼!”
端午说:“我知道他是什么人。第一次一起吃饭,我就看出来了。他外面有人。我只是不说!”
“不要脸,他儿子在抢救,他居然有心情拍我大腿!简直是畜生。连个畜生都不如!”我继续骂道。
端午说:“行了,别骂了,他毕竟是我爸。”
我说:“那回头你跟他说说。这种人,明明是咸猪手,他自己肯定是不承认。一定要把握时机,等哪次你看好了,他再拍我的手或是大腿的时候,你就私下里跟他说。”
端午说:“好的。”
第二天,我又去看端午。端午跟我说:“昨天的事,我跟我爸爸说了。”
我说:“啊?你怎么那么着急!老家伙肯定不承认。肯定会生我的气!”毕竟是老公公,我对他,还是有所忌惮的。
我问端午:“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说,爸啊,你碰她了吗?”端午说。
“他肯定不承认!”我说。
“我跟他说,她不喜欢别人碰她,你以后不要碰她。他说,好。” 端午说。
我说:“你就这样直接问他的?你怎么这么着急啊,我不是教你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跟他说,一定要说地委婉吗?”
“有什么好委婉的,还不如直接说!否则他就装憨卖傻,装不懂!”端午说。
我说:“我的天!你平时看起来呆呆傻傻,关键时刻,你对人性的丑恶真是清清楚楚的!就是太直接了。会让老头子记恨我的。不过我也不怕!我是指望他吃了,还是指望他喝了!”
我觉得端午很男人很勇敢!
又一天下午,我去看端午。端午带我一起到江边走走看看,聊聊天。
“你以前谈过吗?”我问他。
“谈过。我爸妈不同意。”端午说。
“她要多少彩礼?”我问。
“六万。”端午说。
“那我要八万块钱的彩礼,你爸妈怎么又同意了?”我有些沾沾自喜地说。
“你上班,她不上班。”端午说。
“一女的不上班,闲着干嘛啊?全靠男人养家,压力多大啊?一般的男人哪养得起啊。”我又有些沾沾自喜地说。
端午说:“我找过的对象里,她是最漂亮的。”
我说:“我很丑是吗?”
他说:“你乍一看有点丑,后来慢慢地就看顺眼了。”
我一下子又火了:“她在你心里是最漂亮的,那你去找她啊,你跟我结婚干什么?感情你找我是退而求其次啊?!”
“光漂亮有什么用?不能吃不能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