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等我到李霞家玩的时候,李霞问我说:“你在《小坛》有能说地上话的领导吗?”
我说:“没有。我才工作了三四年,又不是本地的。我看到领导都害怕呢。”
李霞说:“我想找个人托托关系,把我儿子的文章给分到好版去。”
我说:“我跟那些领导走地都不太近。我是真不敢问。”
李霞有些生气了。她说:“你说你一个《小坛》的编辑,人家找你办事,你怎么能说不认识领导呢?找你办点儿事儿都办不成。”
我说:“我跟他们没什么交情,平时见了面,也只是打个招呼,这样儿的事儿,我跟他们张不开嘴,我也说不动他们。”
李霞在阳台上继续炒着菜,我知道她有些怪罪我,我沉默着不说话。
“程云家找人了吗?”她问我。
“我不知道,我没好意思问。”我说。
“你看你,问你点事儿,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能只会说你不知道啊。唉!”李霞叹气说。她有些心急,对我失望恼火。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同时,我也知道,她可能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我确实懦弱无能,没那个本事。她埋怨了我几句,也就不再生气了。
李霞是曾经真心帮助我的人,她即使偶尔对我发几句火,埋怨我几句,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恩人,毕竟是恩人。
“霞姐,你是本地的。你在青提区认识的人多。你没托熟人找找关系吗?”我问她。
“我找了呀。我找了你们社里的老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她说。
“托人找关系要给钱的吧。”我说。
“老陆要是能给我办成的话,我肯定给他钱啊。”她说。
我知道,跟程云比,李霞这个人做事比较小心,或者,干脆就说,是比较小气。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家不先给她办成事儿,她就不先给钱。但是,这样,往往逮不住兔子。而程云就不一样,以我对程云的理解,程云是散漫使钱的人。她要是想托人办事儿,她肯定是先把兔子给喂饱了,把那兔子撑地都走不动了,让那只兔子吃了这顿还想着下顿,然后心甘情愿地为她办事儿。
“霞姐,程云说周末去逛街,她让我喊你一起去。你去吗?”我问她。
“程云要是不去的话我就去。她要是去的话我就不去了。”李霞说。
“为什么?你们两个我都认识。你一起去多好啊。”我说。
“我不喜欢她。她妖里妖气的。我不喜欢这种人。你也不要跟她一起玩。”李霞说。
“嗯。”我说,“她是蛮爱打扮的。你们都是帮助过我的人。你们俩儿对我最好了。我还想着以后有恩报恩呢。我也不好就跟她彻底断绝关系。”
“嗯。你想跟她一起去你就去。反正我是不想跟她一起玩儿。”李霞说。
李霞对程云颇有成见。我不知道原因是在哪里。难道就是因为程云爱打扮地花里胡哨吗?这也碍不着她什么呀。
甭说是打扮地花里胡哨,即使她是个妖,只要她对我好,我也会跟她好。况且,那时候,程云对我是真的好。李霞对我根本没有那么好。
我既然不认识领导,又实在开不了口,也不肯为李霞无辜地花一大笔钱去贿赂我的领导,又怕烧香引出鬼来,害怕开了金钱贿赂的口子,别以后被领导给逼着非要我去性贿赂。所以,李霞的这件事儿,在我这儿也就彻底终结了。至于她后来有没有找人,她找了谁,我也不知道。
我也没有去问程云,她家有没有找人,她家是怎么应对的。程云也没有跟我说起这件事儿。
后来的结果是,程云家的朱江的文章被分到了好版,李霞家的刘瑞瑞的文章被分到了差版。他们的文章评分都差不多。朱江的排名比刘瑞瑞的排名还要靠后。这是我们三个眼睁睁地看过的。可是,最后朱江被分到好版,刘瑞瑞被分到差版。这显然是背后被动了手脚。怪不得领导当初叮嘱我们,那些待用的文稿名单以及打分排名仅供内部参考,不能给外人观看。原来是为了操作方便。早知如此,那还不如不给我们看。或者,不要给我这样的低等虾兵蟹将看。仅供他们少数的一些有翻云覆雨的手段的人观看。
但是,程云家有没有找人,她是找了谁,我还是没有问。我没好意思问。我那时候跟现在比,脸皮还比较薄,还是比较清高,我没好意思问程云。尽管我现在跟那些人比起来,我的心还是不够黑,脸皮还是比较薄。
那时,我只是带着程云和李霞看了一下待用名单以及评分排名。后来的事情是她们各显神通。
现在说起来这事儿,我突然觉得我有一些对不起李霞姐姐。我没有急她之所急。我确实没有为她跟她的儿子出力。要是搁在现在,搁在我心态和脸皮都比较成熟一点的四十岁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