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小坛》
家很多单位都开始禁烟了。就他,还是在办公室里抽。自己不要命,也不管别人死活了。像我们这个岁数的,都开始保养身体了,天天跟着他吸二手烟,谁吃得消呢!”马大姐说。

    “是的呢。不为了别人,也为了自己想想啊。要是哪天挂了,还不是自己的老婆孩子跟着倒霉啊。别人谁管你啊。”吴编辑说。

    “跟他说不要在办公室里抽吧,他还说什么?你们老公不都在家里抽吗?我老公是我老公啊?你是什么东西啊!真是的!不自觉!”马大姐又骂道。

    那时,老聂不在办公室,马大姐尽情地骂着。我听着她的话暗暗发笑。

    “你说他年龄也不大,才不到四十岁。怎么看着那么老的。”马大姐说。

    “我师傅还不到四十吗?”我问她,“我以为他四十多了呢。”

    “他哪有啊,他也就七九年的吧。比你们大不了几岁。”马大姐说。

    “啊?我师傅才比我大五岁啊?”我惊叹道。

    “他那都是抽烟抽的!”马大姐说,“他跟黄温勇他们一起抽烟喝酒打牌,号称《小坛》‘八匹马’,最后熬地连发型都一样。他,老黄,老王,老余,坐在一起打牌,电灯泡照着他们的头顶,一个比一个亮!人称‘四大名旦’!”

    老聂是个光头,年龄也才三十六七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整日被尼古丁熏陶的缘故,他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要老地多。他的穿着也不怎么讲究,他有一件紫黑色的驴皮似的夹克服在他的身上挥洒着。

    他的样子,让我想到列宁。

    有一次,他穿了一件蓝白条纹的衣服,我又通过想象给他加了顶白色的□□帽子,这使他在我的印象里又像是个保加利亚人,或是斯洛伐克人。

    但是大多数时候,他看起来还是很像列宁。只是身板像,脑袋像,胡子像,肤色并不像。列宁是俄罗斯人,白俄,很白。老聂不是。他的皮肤是黧黑的,有时候,我又觉得他像是大冬天的时候,腰里捆着根山芋秧子,蹲在墙根儿晒太阳的农村老头儿。

    有一回,我师父跟我说:“小宋啊,来。这是我在网上档的论文,你全部用自己的语言来转换一下,变成一篇新的文章。”

    我按我师父的说法照做了,把那篇论文全部用我自己的语言转换。

    我师父出去倚着栏杆抽烟去了。

    他抽完一根烟就进来看一下:“嗯!很好!不错!加油!早改完早结束!”

    我在我师父的鼓励下更加干劲儿十足了,敲着键盘又是一番噼里啪啦地操作。

    我师父又出去抽烟去了。等他抽完一根烟再进来,看了看,说:“嗯,非常好!好好改吧,改好了早点下班!”然后,他又出去抽烟了。

    如是再三,等我全部改完以后,让我师父来验收。

    我师父看了以后笑着说:“就是这样,你的语言比原文还要好。以后我们就这样合作,我负责档,你负责修改。反正是老黄要的。”

    “啊?是黄副社长要的啊?”我惊讶地说。

    “嗯。我们中文组的好多人都是黄副社长工作室的成员。吴悠悠她们也是。你想加入吗?你想加入的话,你就去。反正那边也缺人手。”

    我说:“我不想加入。我怕加入以后有开不完的会,给黄社长干不完的活儿。我就想简简单单地做一个编辑。”

    那时候的我,才三十出头,还不懂世事变更,一心想着奋发有为,想为《小坛》杂志社奋斗终生。

    平时,我因为无处可去,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就经常泡在办公室里,晚上也去。那时候,我几乎没有出过《小坛》方圆五十米的距离。

    老聂看到我经常泡在办公室,就跟我说:“小宋啊,别老是呆在办公室里,下班以后出去溜达溜达,跟男朋友一起玩去!”

    我说:“我没男朋友,也不知道去哪里玩。只好来办公室了。我第一年工作,还怕自己弄不好呢。”

    我师父笑着说:“你这样兢兢业业的,肯定没问题。”

    我还是泡在办公室,星期天也去。

    一个星期天的早上,我又在办公室里。任社长给我打电话说:“小宋,你在社里吗?”

    我说:“在。”

    他说:“你把你们办公室墙上贴着的银行账号发给我。”

    我说:“好的。”

    我立刻走到墙边儿上,很快就看到了墙上贴着的那张白纸,同时看到了一串银行的账号。我把那账号发给了任社长。

    新来的总是要值班的,值班的时候总是要到晚上十点半才能下班。

    晚上,值班结束,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六楼宿舍爬的时候,遇见了美术组的王编辑。他正在下楼。他听见我上楼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说:“才回来啊?”我说:“是的。”他说:“就会欺负新来的!”我说:“王编辑,谢谢你能替我们新来的说句话,我真地好感动啊。我不图别的,就想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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