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桂、赵娇
不怕吗?我这样想着,就睡不下去了。

    我跟王大桂说:“我睡不习惯,要不我们再换过来吧。”王大桂不高兴地噘着嘴跟我换过来了。

    这以后,王大桂看到我就不高兴了。她经常理直气壮地恨恨地说话给我听:“唉,从上铺摔下来,谁心疼啊!”一直对她非常关切的秋颖也跟她同仇敌忾地恨恨地。我就纳闷了,王大桂为什么盯上我了?她不是很排斥我吗?为什么有了坏事就想到我了?还有,秋颖不是对王大桂极为关心吗?她不是睡在下铺吗?她为什么不跟王大桂换她的下铺呢。王大桂怎么不跟她换呢?她不跟王大桂换,王大桂怎么就不恨她呢?我不跟王大桂换下铺,宿舍里其他人是不是都很恨我呢?

    田青在跟她爸爸打电话,田青是浙江人,个子小小的,讲话咿里哇啦的,像是说日语。“你在跟你爸爸打电话吗?”我问田青。田青点点头,笑着朝我看了看。

    我说:“叔叔好吗?自从送你上大学走了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叔叔了。”

    田青拿着电话笑着说:“我爸爸说,你以后有机会去我家玩。”

    我说:“好啊好啊,我还蛮喜欢你家叔叔的。”

    田青打完电话,从她的箱子里拿出来一袋茶叶。那是巴掌大的透明包装袋,看起来毫不起眼儿。

    “喝茶吧?”她问我。

    “不喝!不喝!不爱喝茶!”我说。

    “我这是龙井。我们自家炒的。”她说。

    “啊?是龙井啊,喝喝喝!”我说,“我还从来没喝过龙井呢。”

    “我带了很多,你们一人一袋。”田青说。

    吃饭的时候,田青说:“大省,我打的菜太多了,吃不完,分一点给你吧。”

    “好啊,谢谢!你还够吗?”我说。

    “够了,我吃不完。”她说。她端着饭盒走到我跟前,把她碗里的菜拨给我一点。

    “素鸡烧肉啊。”我说。

    “嗯,够了吧?”她问我。

    “够了!够了!别不够你吃的了。”我说。

    吃完饭,我背上一个蓝色的“李宁”牌的小背包,准备去图书馆了。

    田青说:“大省又背着炸药包去图书馆了。”

    黄芳说:“等等我,我也去!你急着去投胎啊!”

    我笑着说:“你不说,我又不知道你也要去。”

    田青说:“你还别说,大省背着这个背包还蛮好看的。”

    我笑着说:“不是你给我的嘛。多好看的背包啊,谁让你不要呀。”

    田青说:“我和你们一起出去吧。下雪了,我出去拍几张照片。”

    外面下了厚厚的一层雪,我们背着书包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田青拿着相机在前头“咔嚓咔嚓”地拍照。黄芳也让她给她拍照。

    “来!大省!我给你拍几张!”田青喊我说。

    我在雪地里站住,等着她给我拍照。我那时候皮肤白白的,顶着一头黄黄的一点都不直溜儿的头发,头天晚上偷偷地哭过,眼皮肿了,双眼皮变成了单眼皮。

    田青举起照相机给我照相的时候,我眯缝着眼睛,冲着田青的镜头木木地笑着。

    田青说:“你看大省的鼻子上,万绿丛中一点红。你又挤痘痘了吧?”

    黄芳说:“大省的脸,跟地球表面似的。”

    我笑着说:“你形容地太好了!哈哈哈哈!”

    田青说:“大省,你眼睛怎么肿了啊?”

    我说:“我没给王大桂换床,王大桂恨我,老是对我指桑骂槐的。我觉得你们也跟着恨我吧。”

    田青说:“大桂太以自我为中心了。”

    黄芳说:“就不跟她换!为什么要跟她换?”

    我们正说着,身后头,五六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走过来了。他们手里拿着雪球。

    “嘿!我要打她们!”一个小男孩儿说。他拿着雪球冲我们过来了。

    “赶紧跑!”我说。

    “不用跑!不用跑!”田青说。

    “赶紧跑!他们人多!”我跟黄芳背着书包哐啷哐啷地都跑了。就剩下田青走在后头。我跑了几步,停下来,倒着走着,看落在后头的田青。

    “砰砰砰!”一个个雪球打在她身上。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田青躲着那几个雪球说。那几个小男孩儿朝田青扔了几个雪球也跑了。

    “跟他们讲道理没有用!你得跑!”我说。

    一个下午,我听隔壁宿舍的人说,赵娇没有棉衣穿,冻哭了。我不太相信这是真的。我到了隔壁宿舍,推门儿一看,赵娇正盘腿儿坐在她的床上低头饮泣呢。她的床是进门儿第二个,正对着门口儿。此刻,赵娇正坐在她的床头儿,抱着腿儿,眼圈儿红红,眼泪汪汪,抽抽搭搭地。说实话,我不太相信这个时候还会被冻着。没有好的没有孬的吗。我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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