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去找他,他也行!”
我想到了班主任张老师那张表面斯文,其实是个斯文败类的老风流的脸。凭良心讲,秦桂桂再怎么样,她也只是个孩子。她娘是个傻子,她只靠她爹。她是一个缺爱的女孩子。她跟男性老师再怎么样,那错也在老师。而且是已婚有娃的老师!秦桂桂说到底,她其实是一个受害者!我要是但凡是那种爱吃屎的女人,我要是但凡对他风情一点,他会不会也会像个公狗一样来骚情我啊。太他妈恶心了!老娘对他才不会感兴趣呢。幸好有秦桂桂,把他这颗风骚的公狗给挡住了!
我跟秦桂桂也早就和好了。作文课上,张老师表扬作文写得好的学生。有我,也有秦桂桂。
秦桂桂把她的优秀作文给我看,她写她的父亲,张老师批改地很认真。秦桂桂写到父亲对她的疼爱,写到“我的眼里泛起了泪花”,这行字底下,是张老师用红笔打的波浪线,就是写地精彩的意思,也是表明,张老师能深刻地体会到秦桂桂彼时彼刻的心情的意思。
“我的眼里泛起了泪花”,我想张老师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不仅想到了秦桂桂的泪花,还想到了秦桂桂那双美丽、多情的大眼睛。他在这句话底下挥笔重重地划下波浪线的那一刻,也寄寓了他对秦桂桂深厚的感情。
我呸!
快放寒假了,同学们都忙着收拾东西回家了。女孩子们在宿舍的床铺上爬上爬下,忙着收拾东西。突然听人说:“张老师来了!”
“他来干什么?”女生听说他来非常反感。
“谁要他来!”
“他想找谁就去找谁去!别来恶心我们!”
可是张老师此行的目的很明确,他是奔着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来的,他才不管别人是否欢迎他呢。他四十岁的对自己的家庭早已倦怠了的头脑,已经完全被某种不可言说的情感冲昏了,他彻底冲破了世俗的偏见,他也早就压根儿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张老师果然来了,我赶紧恭恭敬敬地程门立雪似的用学生之仪向老师问好:“张老师!”
“哎!”张老师答应着。我现在从内到外泛着俯首称臣的光芒,张老师对我也变得很慈祥。只是张老师虽然来我们宿舍,他神情倒是异常的凄惨,他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全身透着一股子颓丧的诗人的气息。他坐在秦桂桂的下铺的床沿儿上,低着头,唉声叹气,像是一个将要失去爹娘的孩子。
莎士比亚曾经说过:恋爱的人去赴情人的约会,像一个放学归来的儿童。可是当他和情人分别的时候,却像上学去一般满脸懊丧。
中国古代的一个大文豪江淹也说过:“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
宋代著名的大词人柳永也说过:“多情自古伤离别。”
对!对极了!张老师当时就是这个样子!他不愧是个教语文的!我们那时候还没有学什么莎士比亚,更不知道什么柳永和江淹。我的敬爱的班主任张老师,用他与女学生的不伦不类的情感,把这些个警世名言给生动地演绎了!
谢谢张老师!
是的,放寒假了,学生们都要回家了。秦桂桂要回家了。难舍!难舍!伤别离!伤别离!
“张老师,过年恁回老家吧?”那些刚才骂张老师的女生跟张老师聊天。她们真会说话,我就在一边,看他们师徒说话。
“不回家!”张老师颓唐地说,张老师看起来浑身绵软无力,无法振作,我们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个样子。
“恁怎么不回家的,张老师!”那些女生又问。
“老家没人儿啦!”张老师双手搓搓他那张愁苦的脸说。此时此刻,张老师没了往日的威严和挺拔,他仿佛就是一个恋爱中的男生,为要与自己心爱的人儿作别而万分不舍。
张老师看起来还怪可怜的。我几乎要同情张老师了。
秦桂桂站在一旁,手扒着床上的铁栏杆,不怎么说话。
张老师走了,宿舍里的女生在床上爬着、跪着,继续收拾东西,继续骂他。
“真恶心人!”
“老地‘戚里咔嚓’的!”
我妈妈把我弟弟送到山东跟着我小舅上学去了,我妈妈希望他跟着我小舅上学,能换个环境,也有人管束。但是效果适得其反。在山东,没人认识他,他充起了梁山好汉,撒漫使钱,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交朋友,谈恋爱,给女生写信,惹得人家父母找到学校大门口,叫他出来,要打死他。幸好有我小舅在,给他挡住了。听说那女生叫留恋,我家里还有她的照片。
那年过年的时候,我弟弟居然带来了很多奖状。我妈妈把它们一张张地都贴在墙上。
我不太相信我弟弟能得那么多张奖状,偶尔得一张还差不多,拿来七八张奖状,这个我肯定不信。我站在那里盯着墙上的那些奖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