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玩意儿啊,我管你?我稀罕管你!我吃饱了撑的!” “二女人”说。
“你就是吃饱了撑地!你每天吃地胀胀的,你坐到大街上败坏我。你撑地不轻!”我妈妈性子也烈,越说越上火。
凡乐闻听他二姐跟我妈吵架了,不由分说,拿了个大棍子,冲出家门,就要来打我妈妈。
“你骂我?!我从为大姑娘到现在,五十四了,还没有人敢骂我!你骂我!来!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你可别骂我了!”“二女人”哆哆嗦嗦地朝着我妈妈说。
凡乐见他二姐要向我妈妈磕头,更加激恼了。
“恁马勒戈壁的!我打死你这个养汉头娘们儿!”凡乐扬起大棍子朝我妈妈呼啸着过来了。
国美二爷爷正端着碗准备吃饭。他看见凡乐要来打我妈妈,赶紧端着碗过来劝架。
“干什么的?凡乐?娘们儿头子吵架,高高低低的,你个劳力掺和什么的?赶紧回去,家走照应恁二姐吃饭去!恁二姐还没吃饭来。”国美二爷爷说。
“我打死这个婊孙子女人!”凡乐说,“自从她来到凡庄,姓凡的就不得安生!”
“她能把谁怎么样?她一个妇道人家,寡妇失业的。你为了恁二姐,把她打成什么好歹来,你也没有好日子过。恁二姐心里也难安。你这又是何苦呢。”国美二爷爷说。
国美二爷爷端着碗,又去劝东北的“二女人”。
“你也赶紧回家吃饭去吧,他二姐!你统共来娘门过几天啊?你跟她吵闹地翻江倒海的,人家庄上人笑话!她反正就这一摊了,她不在乎。你千里迢迢地从东北来,就过那几天,你图的什么啊?”
“我要不是出了门子的闺女,我能饶过你!”“二女人”说。
“要不是看俺二姐搁这来,我非揍死你不行!”凡乐拿大棍子咚咚咚地戳着地皮说。
国美二爷爷光顾着劝架,他自己碗里的饭早就凉了。
“你也赶紧回家吃饭去吧,二叔!你光顾着给俺劝架,你碗里的饭都凉了。”我妈妈跟国美二爷爷说。
“没事儿!恁三姐!你也回家歇歇去。干了一上午的活儿了。一口水儿都没来得及喝。”国美二爷爷跟我妈妈说。
晚上,收拾完没事儿,我妈妈就拿着个破袋子去找三姑姥娘拉呱。
“三姑啊!”我妈妈说着进了三姑姥娘的屋里。
“哎!恁坐,三姐!”三姑姥娘说。
“今天,俺跟东北的‘二女人’吵架了!”我妈妈说。
“那个‘武则天儿’,年轻的时候就霸道。你不要怕,她过几天就走了,她能搁这儿住长远啊?”三姑姥娘说。
“她天天闲地没有事儿,她怎么不能搁这住长远的?”我妈妈说。
“她东北没有男人啊!”三姑姥娘说,“她这样的,能离开男人啊?她为的什么离的婚?就是因为她年轻的时候不干净!她男人嫌她不是黄花大闺女!” 三姑姥娘说。
“啊?是这回事儿啊!怪不得她说,她男人对她这不好那不好!”我妈妈说。
“她为大姑娘的时候,搁庄上当老师,教小学生认字儿,跟咱庄上的支书王鸿德好上了,后来有了私房孩子。她爹买了黑狗,剥了给她吃的!黑狗肉化胎!” 三姑姥娘说。
“我的娘哎!还有这回事儿啊!隔墙有耳,咱小声儿点儿!可别让人听到!恁可别出去说哈,三姑,咱惹不起人家!” 我妈妈说。
“我能跟谁说?我都这把年纪了,不知道哪天就死了,我还怕谁!” 三姑姥娘说。
“话不传六耳。恁放心,三姑,恁跟我说的话儿,我烂到肚子里,一辈子也不能跟人说!”我妈妈说。
一天下午,我正在屋里看书。开运大爷爷来了。我妈妈招呼我:“恁大爷爷来了,大丫头!喊大爷爷!”
“大爷爷!”我喊道。
开运大爷爷在山上住,看山。山上的那些杏、板栗都是他的。
“大叔,恁怎么有空来的?”我妈妈问他。
“西院儿的二姐来了,我去找她说说话儿。”开运大爷爷说。
“恁跟二姑年纪差不多大,恁是发小哈。”我妈妈说。
“那时候,她、我,王鸿德,俺三个一块儿搁庄上管事儿!”大爷爷说。
“噢!大叔恁还坐会儿吧?”我妈妈拿着个板凳,跟大爷爷说。
“不坐了,我过会儿回家了。恁大婶子还等着我吃饭来!”大爷爷说,“大姐学习的?”
“是的,大爷爷!”我规规矩矩地跟大爷爷打招呼,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我当时穿着人家给我妈妈的一件老太太穿的绿色的线褂子,坐在我家小桌子跟前。大爷爷在院子里笑笑就走了。
“恁大爷爷给你十块钱,留着你上学喝茶!”我妈妈跟我说。
“俺大爷爷怎么给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