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个耳朵听到我说她的?你哪个眼睛看到我说她了?我不就是跟她打个招呼吗?恁两口子都来怪我来!”
我妈妈跟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争执了起来,这以后,我妈妈也不再去三大娘家看“小燕子”了。
但是,两家毕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久,凡伦三大爷跟三大娘跟我妈妈又重修旧好了。
一天傍晚,我们在天井里剥蒜,南家前的独眼的凡伦三大爷来了。
“三妹,俺家恁三嫂子来了吗?”三大爷站在我家大门前问我妈妈。
“没有啊,三哥!”我妈妈说,“俺三嫂子没来俺家哦。”
“恁三嫂子又犯病了!我得去找去!我还得忙着摘辣椒子,我顾哪头是啊!”三大爷急挠挠地说着,转身就走了。
“三大娘又找不到了?”我问。
“都是恁三大爷气的,她是气迷心窍!”我妈妈还是很心疼三大娘。
“那她一个女的,还恁么年轻,不危险啊!”我说。
“怎不危险的。她两个儿跟恁三大爷一块儿,骑着摩托车,到处找!”我妈妈说。
“三大娘还能找回来吧?”我问。
“能回来!跑了好几回了,都找回来了!恁三大娘运气好,上回恁三大爷带着恁三大娘去检查,医生说恁三大娘得了癌症了。后来过了段时间,又去检查。医生说,先前长得那个东西没有了!人家医生都觉得惊奇。人家还问恁三大爷,恁这是吃了什么啊?之前长得那个东西没有了呢。”我妈妈说。
“吃的灵芝仙草!”我笑着说。
我妈妈问我们说:“恁三大爷要去摘辣椒子,咱的辣椒子也该摘了。回恁姊妹几个去卖辣椒子去吧?”
我们说:“行啊!太好了!俺去卖辣椒子去!”
星期天,我们三个推着板车、带着一杆小秤,走街串巷去卖辣椒子。
农村人,吃过了早饭,大多数关门闭户去地里了。听见我们一声“卖辣椒子喽!”在家里的就走出家门,来到我们的板车前买辣椒子。
“辣椒子多少钱斤啊?”女人捏着我们筐子里的辣椒子问。
“两毛钱一斤!”我弟弟抢着说。
“哟,恁这也不便宜吗?”女人说。
“便宜!比集上卖的便宜!”我说。
“那我买一斤吧!买点辣椒子吃吃!”女人说。
我弟弟拿起了秤开始称辣椒子。
“哟,你这个小孩儿,还怪在行来!可得给我个准秤哈!多饶几个辣椒子!行吧?”女人说。
“行!”我说。
我们给人家称辣椒子的时候,都是把秤打地高高的。
“你看,这样行了吧?秤多高!”我弟弟说。
“行行行!”女人说。
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人来买辣椒子的,没有人来买辣椒子的时候,我们就围着我们的板车说说话儿。
“大姐!咱马上去渡口卖辣椒子吧?渡口有船蛮子,船蛮子会下来买辣椒子的。”我弟弟说。
“行!你跟笑笑去过渡口吗?”我问他。
“去过!渡口的船蛮子下来买东西,他们也不讲价。给了钱就走。”我弟弟说。
“行!那咱过会儿就去渡口。你知道怎么去渡口吧?”我问他。
“就在前头的高岗上,爬上去,公路对面就是渡口。”我弟弟说。
我们推着板车,经过绿杨阴里的村庄,一个男人从一扇大门里头走出来。
“来,小孩儿,来买点儿辣椒子!”他朝我们说。
“哦!”我弟弟赶紧答应着。男人买完辣椒子走了。接着,又来了几个老娘们儿来买辣椒子的。
“咦!咱说的去渡口的,在这儿就走不动了!”我说,“这儿是哪个庄啊?”
“这儿就是渡口。渡口对面就是运河。你听到大船的声音了吗?”我弟弟说。
“听到了,这还听不到啊!”我说。
“咱小的时候,咱爸爸就带着我去运河看大船。”我弟弟说。
“嗯。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也能听到大船的声音。”我说。
“你看,渡口对面是运河,这个庄上的汪就是运河里头的水渗过来的。常年不干。运河不干,它就不干。”我弟弟说。
“哦,怪不得。咱山东荆堂里就没有这样的汪。”我说。我看看那些汪,绿绿的汪水上头,飘着几片黄黄红红的树叶,很像小时候我妈妈带我看过的那些汪。我妈妈在那些汪里洗我弟弟妹妹的尿戒子。
我弟弟说:“咱的辣椒子也卖地差不多了,咱把钱点点吧。看看卖了多少钱了。”
我说:“行!你点吧!”
“哟,怪多来。我拿几块钱留着买东西吃。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