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他爹买火化证儿,他爹不得火化吗?”我妈妈说。
我说:“火化就火化呗。俺爸爸那时候不是就火化了吗?”
“火化不烧得疼吗?”我妈妈说。
“人都死了,疼什么的?”我说。
“儿女觉得疼哎。”我妈妈说,“人这庄上都兴这样。爹娘死了不火化,多花钱买个火化证儿。这样显得孝顺。”
我说:“人都死了,什么孝顺不孝顺的。”
我妈妈说:“人家都这样,你不这样,就显得不孝顺哎。恁凡奎大爷火化了,搁这庄上是头一份儿。儿女也觉得丢人,没面子。”
我说:“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咱荆堂就不弄这些事儿。人家老的死了都火化。”
我妈妈说:“那是因为荆堂的人穷,没有钱。买不起。”
我说:“不火化有什么好。到时候烂了臭了。还不如火化干净。”
我妈妈说:“就是的。到以后我老了,恁姊妹几个就把我火化火化,不要买火化证儿。浪费那个钱干什么。俺不在乎这些。”
“我也不在乎这些。”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