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珠女被她嫂子的银针扎在脊梁骨上,吱地一声下了原形。她老大伯哥拿着个斧子就要去劈死她。”我津津有味地讲着。我二姐她们聚精会神地听着。
“吱!”我猛然间放了一个屁,大家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大省放屁了!”
“俺都等着听大省拉呱的。大省放了一个屁!哈哈哈哈!”
“大省这回下原形了!放屁精!”
“哈哈哈哈!大省是个放屁大王!”
后来的一天,不知道因为什么,二姐哭闹着非让我滚,再也不让我去她家了。我当时还在吃着她家的煎饼呢。二姐哭地很厉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她拿着二姑烙煎饼的竹劈子,骑在她家大门槛上,哭着让我走。
“让大省滚!不要她搁俺家!”我二姐骑在她家大门槛上,哭着说。
我手里拿着二姑给我卷的一页子煎饼,还不想走,我看看我二姑。
“我就不让大省走!你凭什么让她走的?”我二姑喝问我二姐说。
“这是俺家,不是她家!她凭什么来的!她来俺家就不行!”二姐大哭着说。
“我就不让她走!我看你能怎么办?”我二姑说。
“她再不走我就劈死她!”二姐哭着说。
“我走吧,二姑!”我拿着煎饼看着我二姑说。
“不走!你就别走!我看看她能怎么办!”我二姑说。
“让她快滚!我就不让她来俺家!”我二姐肝肠寸断地说。
“大省儿,你就别走!我让她走我都不让你走!”我二姑说。
“我走吧?二姑?”我看着俺二姑恋恋不舍地说。
“你不走!你就别走!”俺二姑说。
“她不走我劈死她!啊!”我二姐大哭着说。
“二姑,我走了?”我看着我二姑说。
“那你走啊?”我二姑看着我说。
“我走了。二姑。”我跟我二姑说。
我后来就不怎么去我二姑家了。我这样莫名其妙地跟我二姐生分了。只在大街上玩儿的时候碰见了,还跟她一起踢踢毽子。
二姑、二姑夫很少来我爷爷家,逢年过节来爷爷奶奶家的是大姑、大姑夫。
我奶奶家有大姑家的照片,有一张是大姑跟大姑夫的。大姑夫长得白净秀气,他端端正正地坐着,大姑站在他身后。他们的身后,是一排排的戏服。
另一张照片,是大姑家的全家福。大姑夫、大姑站在后排,前排坐着她的公婆。爷爷怀里抱着大孙子,大孙子怀里抱着一只小黑猫。奶奶怀里抱着大孙女,大孙女头顶上扎着两个小辫子,可可爱爱。四个大人全是白衣黑裤,大奶奶脑后头窝个小缵儿,大姑留着不到肩膀的头发,一家子通体的好看、干净、立整。
大姑、大姑夫是经常来奶奶家的贵宾。他们推着洋车子说到就到了。
“大姑!大姑夫!”我喊道。
“娘哎,俺闺女跟俺客来了!”我奶奶惊喜地说。
大姑进屋来落了座儿,就从挎包里掏出来一大把糖疙瘩给我。大姑每次来都给我带糖疙瘩。透明包装纸包裹着红色、绿色、橙色的糖疙瘩。大人们在屋里热热闹闹地坐着说话。我尽情地在嘴里吃着、往挎包里装着,兴奋地跑出去又跑进来。
“俺有糖疙瘩!”我嘴里痕着糖疙瘩说,“呐!给你糖疙瘩吃!”
“谁给你买的?”人家问我说。
“俺大姑给我买的。俺大姑来了!”我说。
有一次,我奶奶带我去我大姑家。去大姑家要翻山越岭。虽然路很远,但我很喜欢。
“奶奶!俺大姑家搁哪啊?”
“恁大姑家在‘星星’。”我奶奶说。
“星星”这个地方离奶奶家有些远,我跟着奶奶去她家要绕过一座山。我们走在衰草连天的山脚下,奶奶指着脚下的山草告诉我说:“这是黄连,黄连可苦了。‘晚娘的心,黄连的根’。黄连去火。”
我们走过山脚,再走过遍野的荒草地,就到了大姑家。大姑、大表姐,大姑的婆婆在家。
“大姑!大姐!大奶奶!”我朝她们喊道。
“哎!大省来了?”她们说。
“姥娘!”我大表姐娇滴滴地说。
“哎!胭脂啊。”我奶奶说。
“他大姐夫呢?”我奶奶问。
“他搁外头外干活儿的。娘来。”我大姑说。
“银环呢?”我奶奶问。
“银环上学去了。”我大姑说。
大表哥在外上学,大表姐在家。她在天井里洗完脚,脚踩在两边的盆沿儿上,跟我说:“大省,你把我的袜子跟鞋垫子拿给我!”
我乖乖地把她的袜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