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心知,是她娘小气,装柜的时候,把每包喜果子都抽出了一些。刚嫁进来,在老大伯嫂子面前,玉梅不甘示弱。玉梅就跟她说:“你不吃拉倒!我正不想给你吃呢!”
大伯嫂子听了玉梅的话,登时恼火了:“你就是小气!你就是不想给人家吃的!你就是想留着给自己吃的!”
玉梅也不甘示弱,隔着窗户跟她吵:“谁都不吃!都给你吃!把你吃地胀胀地,好来找我的事儿!”
大伯嫂子骂道:“把你撑胀!把你撑死!”
“把你撑死!把你撑死!”玉梅隔着窗户跟她对骂。
玉梅的婆婆赶来了。
“哟!才刚到俺家就跟恁嫂子吵架了?这以后还有俺的好日子过吗?”
这以后,果然没有好日子过。玉梅的婆婆天天跟玉梅吵架。一吵架,玉梅的婆婆就离家出走,躲到几里外的闺女家里去。于潇这时候就打着玉梅,让她去找。
于潇用拳头对着玉梅的后背狠狠地捣:“娘走了,你去找去!你去找去!”玉梅被于潇的老拳推着往前走,直走到于村家前。于村家前是一片河沿。河沿里,一块块青白的石头,像一只只绵羊,卧伏在白花花的河水里。河水“哗哗”作响,漫过石碑塔就的桥板,从西向东流淌。
在于村家前,他们遇到了于潇的二哥。二哥上来就凶于潇:“于潇你做什么的!咱娘她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不能这样打他婶子!”
“我想打就打!她看着我跟狗儿样!我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我让她站着她不敢坐着!”
玉梅很爱于潇,但是于潇凡事都听他娘的。动不动对她拳脚相加。
有时候,两个人正睡在被窝里呢。
玉梅问于潇:“你怎么什么都听恁娘的的?你以后还打我吧?”
“我以后照样打你!我想打就打!”于潇说。
玉梅凑过去跟于潇说:“你打我看看?”
“看看就看看!”于潇说着,“砰砰”!又给玉梅两记老拳。
玉梅知道这日子没法过,于是在结婚两个月的时候,玉梅自己悄悄地离开了于村,开始了东躲西藏的日子。
于潇到处找玉梅,玉梅再也不回去。玉梅的娘胆小怕事,怕于潇来娘家报复,杀光她们一家子,宣称跟玉梅断了关系,不认玉梅这个闺女。玉梅就在亲戚家躲着。
玉梅这回去了北荆堂她四姨家。她四姨夫是北荆堂的李保杰。四姨带着她去庄西头石塱里刨山芋。玉梅跟四姨走到一户人家屋后头,四姨停下来不走了。四姨盯着那家的宅子连连夸赞:“你看人家这宅子好吧,前后荆堂没有人家这样的!人家这是六间屋的地势,宽宽敞敞的!”玉梅纳闷,四姨怎么不走的,净夸人家的宅子干什么。玉梅就催四姨娘:“四姨,赶紧走吧,咱刨山芋去。”四姨说:“不急!不急!”
这天,玉梅和四姨又路过那家人家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小伙子忠厚老实,眉清目秀。四姨对玉梅说:“他叫家军。你看这个人好吧。恁要是各自看得上,四姨给恁做个媒。”两个人听闻此言都羞地脸红了。家军想,人家大姑娘恁么好,能看得上我?玉梅想,人家小青年这么好,能看得上我?这以后,经四姨娘说合,玉梅和家军的亲事还真就成了。
玉梅的娘虽然对外宣称不认玉梅这个闺女,但是玉梅的姊妹们还会偷偷地跟她联系。玉梅的大姐算出来家军寿限短,让玉梅不要跟他。玉梅不听她的,非跟家军不肯。
玉梅去跟于潇离婚。于潇当庭要求玉梅跟他回去。
“我向法官请求,我要跟俺家属和好,俺两个回家好好过日子。”于潇说。
玉梅知道再跟于潇回去定是凶多吉少,坚决跟于潇离婚。
她跟法官说:“我坚决不跟于潇回去!他这是跟他娘一块儿扣好的点儿,想把我骗回去,让我挨顿苦的!他娘跟着挑拨,于潇光听他娘的,天天毒打我虐待我!我坚决要跟他打开离婚!各走各的!”
玉梅跟于潇前前后后去了几次法庭,才终于把婚给离掉。
玉梅的肚子里早就有了孩子,她本来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她想去医院里找她认识的妇产科的大姐,把这个孩子给打掉。可是,她去了几次,那人也不在。她就决定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
玉梅四月份嫁到了家军家,十一月份生下了一个女娃。
爷爷很喜欢那个女娃娃,抱着她到处跟人说:“谁说不是俺家的?你看这鼻子,多像她大姑啊!”
我在九岁之前,没见过自己的姥娘、姥爷,不知道自己姥娘家在哪。
于村跟我没有关系,于潇跟我没有关系。
玉梅是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