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绝之刻
珍重自身。”

    “我当然会珍重自身,”我盯着他,“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他不说话,只将热茶送到嘴边,小口啜饮着。

    我撑着桌面看他:“姬子,你知道我是什么性格,你也知道我会做什么,不是吗?”

    “......殿下,”他放下茶杯,终于看向我,“万种结局,殊途同归,你无须担忧。”

    “如果我要撕破这天罗地网,你要拦我?”我沉声问。

    姬子又不说话了。

    “禁绝之刻,”我收走他的茶杯,他的手微微一动,又停在原地,“你用这禁术,将我送到了哪里?”

    “这个术法我不会,但也能看得出来,你掌管时空法则,这一刻即是永恒,”我捏紧了手中茶杯,“我是自此超脱于时空之外,还是永囚于时空之内?”

    “若你是救了我的命,为何伙同众神瞒我?”

    “若你趁我之危害我,为何如今又装得真心护我?”

    我吸了一口气,魂魄痛得几如车裂,割了那许多魂魄后仍未得闲休养,此时是勉力支撑,嘶哑道:“给我个理由......我就信你。”

    姬子低下头去,指尖神力又曲曲折折没入我眉心,海天之间浩荡神力将我的魂体温和抚慰。

    我借着他的力站直身子,手一伸,长刀出现在我手心。

    姬子往后一仰,我的刀尖已至他咽喉。

    他眸中千万种情绪浮沉来去,最终化作一泓静水,辩驳不用,痛苦不再。

    我心中也是千般疑惑、万般悲苦,但彼此心知肚明,在真相未定之前,我不可能伤他、杀他,我只是......

    大风骤起,我收起长刀,皱眉回望,时空之杖原本安静躺在坐榻上,也在休息,此刻迅捷无伦,冲到我们身边,对着姬子又跳又晃,动作之激烈让人眼花。

    姬子不吭声,只是微微冲他摇头。

    于是法杖更生气了,在桌案上使劲跳了两下,声音震得室内似有回音。

    姬子仍是摇头。

    法杖停在原地,不知为何看着有些伤心,姬子伸手去摸他的头安慰,被他一闪身躲开,又跳起来冲着姬子额头一敲,力气极大,姬子闷哼一声,捂着额头去抓他。

    我正目瞪口呆——怎么会有如此放肆的法器?

    但法杖一转身,原本便是巴掌大的本体瞬间缩小至十中之一,姬子脸色一变,指尖暴起海潮,汹涌而去要抓住他。

    室内如同突生风暴,吹得我魂体摇摇欲坠,我抬手去扶桌面,手中却突然多了一样东西,低头一看,时空之杖已经蜷在我掌心,他略停了停,随即往我眉心爆冲。

    我眼前一黑。

    在我的神识之中,荒芜凄清之地,出现了一只圆头圆脑的乌龟。

    我沉着脸走过去把它拎起来,它眨了眨眼睛,在我手里乖顺地不动了。

    “时空之杖?”我晃了晃它的身子。

    它乖乖点头,简直不像是那个敢敲姬子额头的火暴法杖。

    “怎么这么乖?”我问,“姬子脾气好,你就敢那么欺负他?”

    它毫无动静,假装没听懂我的话一样。

    “好吧,”我把它放在地上,“要单独跟我说什么?”

    它果然什么都听得懂,抬头看了我一眼,四肢动了动,往我腿上爬,龟甲摩擦,咔嚓咔嚓。

    我只好又把它拎起来放在掌心:“韶光都化形了......你是不是没有好好修炼?”

    它低头在我手指上咬了一口,但力度比烛龙咬我的时候轻了不少,几乎没什么痛感。

    我收了收笑容,不知道烛龙怎么样了,夏无忧应当会照顾好他吧?

    乌龟又在顺着我掌缘往我肩上爬,我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按理说姬子神力宏伟,为什么你没有化形呢?”

    我把它举在眼前,四目相对:“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乌龟两只金色圆眼瞪大了,努力往前伸着脖子,看方向是要贴近我的眉心。

    我与它额心相贴,两个古体字出现在我脑海中。

    “通......玄?”我摸摸它的龟甲,“原来你叫通玄。”

    它还在往前凑,两只前腿几乎要扒在我脸上,我任它动作,它前腿触及我眉心时,我眼眉狠狠一跳。

    一副失色图景在我眼前展开。

    姬子倒在地上,天上威压如有形之手将他压制得无法起身,但他嘴角带笑,满身满脸覆血,一手置于胸前尚且与天罚对抗,一手按在地上,神力涌动,将地面冲击得嗡然作响。

    片刻后他手一松,掌心法杖深深插入地面,他撑着法杖站起身,如同蜕壳一般,另一个完整的“姬子”从他身上浮出、成形、固化。

    两个姬子几乎一模一样,唯一区别是这个新生的“壳”微薄透明,几乎有魂体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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