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击水
    嬴烈倒提长枪,不看任何人,只一步一步又走向新的独生塔。

    我摸了摸烛龙,他一头将我的手撞开,我来不及跟他解释,匆匆跟在嬴烈身后进了塔,他微微偏头,应该是听到我进来了,长枪轻轻点在地上,新的结界升起,隔绝了一切外物和窥探。

    他晃了晃,长枪无力脱手坠地,化为烟雾没入他身体,我伸手去扶他,被他一同拽倒,只好做了他的肉垫,他重重地砸在我身上。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肩膀被他战甲磕到,疼得我直打颤。

    “......小疯子......”他呢喃着摸了摸我的脸,“......我想你了。”

    他双眸赤色已经褪去,此时黑得沉静,缓缓闭上了。

    他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痕裂痕在神力奔涌中逐渐愈合,粗粝肌肤显现出如玉光泽,我摸了摸他额头,又叹了口气,也闭上眼睛。

    也许是因为魂体吸收了足够神力,我躺在他身边没睡多久就醒了过来,睁眼看看,嬴烈还没醒。我轻手轻脚地坐起身,观察他的身体。

    他身上伤痕已尽数褪去,只剩破碎战袍还留有一点大战的痕迹,墨黑长发垂坠在颊侧,衬得那张脸凛然生威,我伸出手去想戳戳他已经恢复了一点肉的脸颊,又怕打扰他休息,默默收手,理了理他的头发。

    但穿过他锁骨的锁链并没有取下,我仔细看了看,那两根锁链从手腕粗缩成了手指粗,仍然卡在他骨头里,甚至从前到后绕着他的身体围了一圈,如果我没有看过他被锁得动弹不得的可怖场景,几乎要以为这锁链是一种装饰。

    战神的恢复能力自然是强的,这么一会儿过去,身体已经逐渐在修整了。

    我叹了口气,支起腿撑着脑袋发呆,感觉身上有点冷。

    初进独生塔的时候,我试探他说“我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混沌秘境”,他默认了。

    刚刚我问了他那么多问题,他一个都没有反驳,那就是说......我全都猜对了。

    一万三千年前我和他相爱。

    我的死因应该就是我在混沌秘境里看到的那一幕——他狂暴战意失控,我试图唤醒他,最后死在他手里。

    和宁苦甜的说法也对得上,他也是在一万三千年前成为死神,自那以后一直等我。

    可夏无忧说,他几万年的执念都是我。

    我最后一次死去是一万三千年前,第一次死去是什么时候?

    姬子知道我的死因吗?他看过我的过去和未来,试图救过我吗?

    我的视线愣愣地落在嬴烈脸上,那是一张很俊美的脸,和太一的出尘不染完全不同,更像是在血火里淬炼出的花,带着逼人野性撞进我眼睛里,也像一团沉静燃烧着的火,不猛烈,但所有人都知道火焰伤人,只可远观。

    “......你在看什么?”嬴烈揉揉眼睛,坐了起来,很自然地来牵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一缩手,他的手僵了一下,眼神徘徊扫过自己和我,偏了偏头,把手收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平静地看向我:“......谢谢。”

    我从游离中回神,摇了摇头。

    他指尖转起法术,身上战袍被缓慢修补清洗,一点神力绕上我的衣摆将不经意染上的血迹拭去。

    “我......”他犹豫着开口,“我想看看你的魂体。”

    我默不作声地伸出手,他没有接,只是用两指轻轻捏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点在我眉心。战神之力霸道刚猛,渗进我神识的姿态却柔软温顺。

    那点温柔神力轻轻碰了一下我的神识之海,激起一点涟漪就退出去了。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无奈地笑了笑,松开我的手:“我的神力......有点凶,不太适合你现在的身体。”

    “本来想帮你淬炼一下,”他嘴角微微撇着,“以后不要随便这样信任别人,别的神也......最好保持警惕。”

    我默然一瞬:“阿烈,”他转过头来,我看了一眼他的耳尖,没发红,“别的神怎么了?有人会对我不利吗?”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喃喃道:“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也敢来闯独生塔......”

    我歪了歪头,意思是“有话直说,别打机锋,会挨揍”。

    “......”他叹了口气,指指我身后独生塔入口,“你知道,极乐天六大神界主人,各自执掌一种力量吧,比如我是战神,掌管征战之力。”

    我点点头:“大概猜出来了,那些仙人恐怕是醉心术法,特地来你这里接受......淬炼的。”

    “先不提他们,”他说,指尖点在我掌心,轻轻刺了我一下,“神明之间,力量是可以继承的。”

    他指尖神力将地面熔化,随手画图,极乐天是一个大大的圆,无极海悬浮在最上层正中心,独生塔远离各界雄踞南方,冥河占据极北一片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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