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谁醒
“殿下这三日挣扎,时空神明明看得清楚,”宁苦甜说,“却半点不插手,不觉得自己无情吗?”

    姬子温和,也不辩解,只是说:“这是殿下必须自己走的路。”

    宁苦甜似乎有点激动,他踏前一步,几乎显得咄咄逼人:“你总是这样说,你知道殿下都睡了多久了,神魂已经不是一开始的样子了!”

    “我插不上手,”姬子打断他,声音仍然平稳,但能听出无奈,“你也一样。”

    “你......”宁苦甜像是气急了,他手一抬指向我,姬子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轻咳一声。

    宁苦甜把没说的话吞了回去,转身看我,却没有靠近,反而后退了几步,低声道:“......我先走了。”

    他离开的速度堪称迅猛,我一个“别”字噎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我挣扎了一下想坐起来,但吊床柔软,不好使力,我又躺了回去。

    姬子淡淡地看着我,伸手探了一下我神识,点头道:“现在的状态好很多了。”

    我有点心虚地偏过头,叹了口气。

    “怎么这样叹气?”他笑着递给我一个果子,烛龙晃悠悠地落在他肩膀。

    我三两下把果子吞了,莹润光华没入我口中,化为滋补灵力落向魂魄边缘修修补补。

    他温和地看着我,伸手轻轻摇着吊床。

    三日疲倦后我总算敢安心地休息片刻。

    我又叹了一口气。

    “殿下劳累这几日,看来有了不少收获和感悟。”他笑道。

    我指指自己,又指指他,摊开手:“一身情债,满手因果啊......时空神君。”

    他的笑容收了收,又温柔地笑起来,慢悠悠地回应着:“都是命数,不必挂心。”

    “我想挂心,怎么办?”我伸手去抓他的袖子,扑了个空。

    他果然故意不让我抓到,似笑非笑地把袖子收走,又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想或不想,都只是殿下的决定而已,你已经站在这里,便有此处烦恼;等到你走得更远,”他偏头看了一眼远处茫茫光海,“自然会有更多需要做决定的时刻。”

    我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先问其他的问题:“不息山是仙人禁忌之所吗?”

    他点点头:“我这里太特殊,不能让他们进来。”

    “阿宁的冥河呢?”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感觉又有些困,看来真是累狠了。

    “正常来说,”他无奈道,“能去到冥河的,除了冥河主人,就只有要入轮回的众生魂魄。”

    我眨了眨眼,没出声。

    “但要是有神明不守规矩,偷偷溜去,在无情仙看来,可能也算不上触怒天道,”他看了我一眼,唇角勾起一点笑意,“仙人进不去,神明却不妨碍。”

    我笑起来,撑着脑袋慢慢思考:“夏无忧说,有两个神界,仙人是可以进去的,另一个是......嬴烈?”

    我点了一下头,确认自己的猜测:“无极海肯定不可能,连神明都只有你和无情仙能出入;忘乡......”我想起太一面对宁苦甜时的愠怒,再次确认,“更不可能,也许只有你和我能偶尔造访。”

    姬子唇角笑意不减,默认了我的想法。

    “嬴烈为什么用分身出现?”我喃喃自语着,又瞥了一眼面前清风朗月神君,“姬子好像也是用化身来见我......那天。”

    他笑了笑,神力又覆上我魂体,我有种干枯植物正在大口吮吸甘霖的错觉,迷迷糊糊地又闭上眼睛。

    姬子的声音朦胧传来:“独生塔主人自然有自己的原因,殿下休息好再去探究谜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