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指尖点在他掌纹交汇处,一点神力没入他皮肤,他下意识地要抽回手,又在看到我的眼神之后硬生生把自己按在了原地,眉头皱起来,先是溢出几声疼痛的喘息,才闭上眼,话音几近破碎:“......是你啊,小殿下,”他死死地抓紧我的手,把我也抓疼了,又颤抖着将脸埋在我手心,呢喃着坦诚:“我这......几万年的执念都是你啊。”
这只张扬肆意的猛兽被逼入绝境,神仙梦长,凡人梦短,成仙成神,真的能找到归途吗?
人间爱恨,极乐纠缠,不可计数执念,如何才能放下?
我撤回折磨他的神力,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头发,思绪远远飘逸,逃回万年前,又奔向万年后。
那场万年来反复上演的傀戏,藏着的是谁的执念呢?
万年前众仙大战,却只惊动了六大神界中五位神君,没有被惊动的那个是谁呢?这位神君没有出现,是因为避世独居,还是因为......他已经死了?
有些话不能说,不能提,提了也没用,问了也没有答案。
他在安抚中慢慢止住颤抖,眼泪已经落了我满手。
他深深地呼吸,抽了抽鼻子,再次抱怨道:“小殿下真是太坏了。”
“嗯,我最坏了,”我又摸了摸他头顶乖顺的发旋,顺嘴认下这个指控,“我不该欺负你。”
他蹭了蹭我的手,慢慢直起身子,放开我,去整理自己的仪容,眼皮还耷拉着,委屈得不行。
我笑着看他,这么一个美人在眼前,哪怕不说话,只是这样无声注视,也赏心悦目。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我,似乎想要展露一个明媚的笑容,却因为情绪还没完全回复,显得这个笑容有点滑稽,我没忍住笑出声,他轻叹着伸手碰碰我的头发,也不说话了。
我侧躺着,视线落在他腰际衣带上,月白色暗纹衣带上有金线刺绣,但光线迷乱,我看不清刺绣的样子,我向他伸出手:“衣带给我看看。”
他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耳朵慢慢红了,好半天才磨磨蹭蹭地解下来递给我。
我觉得奇怪,看了他一眼,认真研究这块衣料。
光明神君的衣饰繁复华贵,质感却极舒服,我摸了摸,丝绸手感绵密温软,和白玉宫衣橱里的那些衣裙像是同源材质。衣带上刺绣图案是各种奇怪姿势的小兽,颈项处一圈圈浓密的鬃毛,应该是虎,我想。衣料暗纹是银色圆盘,我努力地联想了一下,指指这些图案,问他:“这是什么......猛虎捞月?”
他凝滞了一瞬,欲言又止,最终绝望地点点头,一个字都不肯说。
我又摸了两把,手感确实好,然后把衣带抛回给他,随意问了一句:“白玉宫衣橱里那些衣物也是一起准备的?”
“是,”他慢慢地系好衣带,扯了扯衣摆,安静地回应,“不过不是同一批,分了好多次。”
“白玉宫、黄金殿,”我眯着眼睛看他,“建成多久了?”
“我不知道,”他的笑容带点苦涩,轻声道,“太久了,算不清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和......睡在长梦池里的时间一样吗?”
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衣带,眼神有点茫然:“......不记得了,也许吧。”
窗外天光好像又要散了,我瞟了一眼远处的白玉宫穹顶,摸了摸下巴,觉得应该缓和一下气氛,于是转头笑嘻嘻地看回他,他眼神一变,身子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警惕地道:“小殿下你......又想做什么?”
“我有个问题,”我严肃地说,“希望光明神君能如实回答我。”
他张了张嘴:“我什么时候......”后半句被他默默吞回去,点点头示意我问。
“昨天的评书很有意思,”我逗他,“不过让我有点好奇,想占光明神君便宜的都有谁啊?”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崩溃控诉:“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我趴在坐榻上笑得停不下来,一边笑一边伸手抚了一把头发,从早上发现被锁住就一直强忍着发酵的怒气终于在这一刻泄去了。
惹了我生气,就承担后果,有借有还,今日事今日决。
小老虎真的很会哄人。
他温柔笑着看我,掌心神力又涌入我身体,我呢喃了两句困,感觉他似乎是把我抱起来,轻轻安置在床铺里,像是为风中落叶收殓遗骸般轻柔。
我沉沉睡去,在梦里见到了另外一个夏无忧。
但这个地方似乎是忘乡,远处山峦丘陵、雪山湖泊,都分外眼熟。
夏无忧正拿着树枝在雪地上写写画画,他头发很长很长,时而从背后垂坠到胸前,他不得不一手抓着发尾,一手继续他的创作。
过了一会儿他将手里树枝随手一抛,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