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都认识我，”我坐在烛龙背上沉思片刻后开口，他们表情各异，但都默认了我的推论，我撑着烛龙的脊骨，一下又一下轻拍，“我猜，若我再要和无情仙动手，你们仍会阻拦，是吗？”

    天地很静，夏无忧张了张嘴，但没出声，最后还是姬子开了口：“我不是很建议你挑战无情仙，相对而言，也许你更应该想想自己是谁。”

    太一轻声道：“你记忆缺失，此时动手不是好时机。”

    我颇觉奇异地看他一眼。

    “长梦池主人随时乐意为你提供帮助，”夏无忧向我伸出一只手，笑吟吟地说，“我的神界永远不对你设防。”

    我朝夏无忧笑笑，只说：“或许你们可以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这也很合理，”姬子微微点头，“我会知无不言。”

    “我睡了多久？”我问。

    “按照极乐天的时间，是一万三千年。”姬子答得直接。

    我看了他一眼：“还有其他的时间？”

    “如果是不息山的时间，不过短短一瞬，”他微笑着解释，“如果是无极海的时间，可能就不只一万三千年了。”

    我沉默了几秒钟，转头看向红袍少年宁苦甜：“我沉睡前，是你口中的少君殿下吗？”

    他轻轻点头，但没有说话。

    我放松了身体，托着下巴思考下一个问题。

    按照云眠的说法，“这应该不是我在一万三千年内第一次醒来。”我的视线扫过太一和姬子的脸，他们一个冷漠，一个中肯，应该是对极乐天了解最全面也最客观的人。

    “很多次，”太一突然发声，“只是之前几次醒来你都没有离开无极海这么远，”他微微偏头示意我看向来时的方向，那片灰蒙蒙的混沌之海已经看不见了，我正处在一个天蓝水清、色彩缤纷的世界里，他用一种怜惜的眼光看着我，“你已经走得很远了。”

    我看不懂那个眼神，但莫名觉得身体战栗。

    于是太一稍稍向前，离我近了些，一星细碎的银光从他指尖飘移，没入我额心，他的气息清凉舒爽，顺着我经络游走向全身，似乎支撑着我部分身体。

    “想知道答案，就自己去找。”嬴烈冷冷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一种克制不住的不屑：“你坐在这里是不会有答案的。”

    “我会的。”我说，我不喜欢他的语气，但也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你知道，我掌控时空法则，”姬子温和地提醒我，“虽然这种掌控之力也有限制，但在天道允许的范围内，我可以帮你进行回溯。”

    我冲他笑笑：“谢谢。”

    “想好了，就来不息山找我吧。”姬子点点头，他的身形逐渐隐退，如同白云四散，直到消失不见。

    宁苦甜朝我走近几步，却又停下来，露出一个极温柔的笑容，声音微带颤抖：“希望有一天，你还会来喝我的茶......殿下，记得我在冥河等你。”

    他离开的速度比姬子更快，影子几乎在下一秒就碎了。

    嬴烈走得毫不犹豫，只留下一声冷笑。

    “哎，好吧......”夏无忧跨上他的天马，却笑着转头看我，“要不要去我那里参观一下？长梦池很漂亮，我也有帮你找回记忆的方法。”

    他从露面到现在一直这样灿烂活泼，太阳也比不上他温暖。

    于是我也露出一个笑容和他告别：“谢谢，我会去的。”

    他打了个呼哨，很开心的样子：“虽然不是今天，但也算得到了你的承诺。那我就在长梦池等候无极海主人大驾光临！”

    天马张开羽翼奔向天边，我抬眼望去，他们的身影都隐没在了天光里。

    这里只剩下我和太一。

    韶光在我胳膊上跳了跳，我安抚地拍拍他，虽然不打算再和太一动手，但我也不能让他走。

    “无情仙，”我的视线划过他身体和脸庞，他眼尾上挑，魅惑又动人，“我可以跟你走吗？”

    “当然，”他点点头，神情无奈，但眼神亮晶晶的，像是也很期待与我同行，“我不会伤害你。”

    和太一离开之前，我偏头看了看另外一个方向，那里云后还藏着一缕不甚明显的法力波动，太一也看了那里一眼，随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一缕流雾被聚集凝缩成剑将空间穿透，那片隐约的云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