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我这是……在哪里?
无极海……存在时间吗?无极海是……哪里?
“……”
有人......!
我猛然睁眼。
“主君醒了,快来参见!”
视线尚且迷迷茫茫,头脑也不甚清醒,耳中便传来这声高亢的呼唤,与之应和的,许多或清亮或低沉的笑声高低错落递进,等到我皱眉醒神,便见身前跪了许多人,层叠裙摆铺开,花开盛时似的。
“主君神安!”他们一齐道。
为首的人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他头发不长,神情柔和,我脑中一片空白,却感觉此情此景很是熟悉:“……你是?”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主君果然不记得了,我是云眠。”
我的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正向我行礼的那些人脸上的神情奇特,有的微微皱着眉,像是怜悯,有的垂着眼,又像敬畏。
“我是谁?”我又问。
更远处,天际尽头,流雾盘旋扭曲,如同活物。
“您是无极海主人,是这里一切存在的所有者,”云眠这样说着,从身侧白玉托盘里拿起一个镯子,要往我手上戴。
我抬手避开,目光落在手镯上。
它很美丽精致,但让我莫名感觉不太舒服。
云眠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安静地看着我,眼神依旧温柔,一面镜子无声在我眼前浮现:“主君不用担心,您沉睡之前交代,这次醒来可能会忘记很多事,我们会像以前一样,一直陪在您身边。”
我看了看他的脸,又抬头四下观察一番,原来身周雾气、远方流云的气息都与这面镜子同宗同源。
天边那条流动的薄雾铺开又聚集,我勾了勾手指,它就变了形状,扭曲、缠绕、成结,有了立体形态。
我又晃晃手掌。
流雾从天边迅捷冲向我,在离我尚有一臂距离时猛地刹住脚步,攀上我手臂,温柔又和缓,直到变成一只臂钏在我大臂上缓缓流动,一呼一吸。
云眠一边从托盘中拿起一条腰链,要往我身上挂,一边轻笑道:“这些是您以前最喜欢的一套首饰,我一直记着,您别拒绝。”
他为我佩戴腰链的手停在我腰间,我低头看着,他腕骨好细,似乎轻轻一折便能掰断。
我抓住他的手腕,又指指托盘:“我以前……喜欢戴这些?”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是的,您很喜欢。”
众人目睹这场对话,却不发一言。
我沉默了一会儿,放开了他,又挥手让他们都下去。
但云眠没有动作,其余人也木着脸停在原地。
直到云眠点点头,众人如烟雾瞬间散去,他又跪了下来,抬头看我,声音极轻:“您生气了吗?”
“没有,”我心平气和地道,虽然从醒来到现在,云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不喜欢,但我并没有感觉生气,“只是现在不喜欢这些了。”
臂钏在我胳膊上缓缓流动,雾灰迷蒙,触手却温热。
“我明白了,”云眠轻手轻脚站起身,挥手间那些首饰都消失不见,他的视线落于臂钏道:“您可以摸摸他,他是您的法器。自从您沉睡,他就一直在混沌深处待着,我们也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是吗?”我应了一声,手覆上臂钏,雾气流动婉转,一圈一圈游走在我指尖,依恋姿态十足,“真可爱。”
雾气一停,慢慢开始拉长变化,在我面前幻化出一个人形,居然是个小孩子,扎着童子髻,面容声音模糊得很,声音却亮:“姐姐!”
童声奇异,荡开层层天地。
我被这脆生生的呼唤震得一愣,身体深处某种古老的链接颤抖嗥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住了我的胳膊不撒手。
“姐姐!”小童子喊道,“我好想你!”
云眠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我被他缠上,站远一点才开口:“您沉睡时韶光还没有化形,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他指指我身下:“烛龙和韶光关系好,但自从您沉睡,也没有再见过面了。”
我低头一看,原来我一直在一头神兽背上沉睡,他脊背宽厚,头顶双角,满身鳞片威风凛凛。
小童子韶光还在蹭我的胳膊,我笑着在他圆嘟嘟的脸上捏了一把:“先回去吧,好不好?”
他委委屈屈,倒也不拒绝,变回流雾绕上我的胳膊,我思考了几秒钟,拍拍身下作为我床榻的神兽:“烛龙?”
烛龙缓缓睁眼,一对巨眸中倒映我身形,左眼金瞳右眼墨瞳,光暗交战,望去极其诡谲。
“能不能带我去看看这里?”我摸摸他的角,“你会飞吧?”
烛龙用大眼珠瞥我一眼,将身子缩小到刚好够我骑上去,头轻轻一甩,示意我坐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