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泽油亮的各色皮料!
宋巧云也挤到了掬月旁边,看清了外头的情况,两人对视一眼,皆有惊骇。
什么情况?
她们预备买的便宜皮料,果然有问题?
而且看样子,还是惊动了官府的大问题!
稍近些的地方,还有穿着各色衣裙的妇人以及几个看似商贾打扮的人,被另一些官兵拦在一处,正七嘴八舌地辩解着。隐约能听见“大人明鉴”“冤枉啊”“我们只是听说有便宜皮毛,过来看看,与我们无关啊...”之类的求饶声。
一片混乱。
宋巧云到底是经过风浪的,短暂的惊慌后立刻反应过来。
她猛地缩回身子,一把拉下掬月还掀着帘子的手,对着前头的车夫急促地低声道:“老李,快,掉头,赶紧走!”
马车立时在不算宽敞的土路上调转方向,一扬马鞭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小路旁一间低矮破旧的平房后面,几骑人马疾驰而出,为首之人身形挺拔,身着深青色官服,外罩玄色披风。
他目光如电,一眼就注意到警戒之外掉头欲走的那辆马车,他松开缰绳大手一挥,旁边站着的差役快步走到跟前:“祝大人。”
车帘晃动,隐约可见车内女子的身影。
祝淮序眉头微蹙,略一沉吟,对差役沉声吩咐:“去查问那辆马车。若只是寻常买家,问明来历,登记在册后便放行,莫要为难。”
他接手码头失火案不过三日,便敏锐地察觉到此事绝非简单意外。
在现场残勘验几日,又询问了码头上的人,他便发现了几处不寻常的地方。只是这调查还未再深入,一纸突如其来的命令打断了他的步伐。
命令由大理寺卿亲自下达,言明工部有一批紧要的贡品失窃,事关朝廷体面,上头限期破案,特调大理寺协查此案。
祝淮序觉得这命令来得实在太巧,毕竟官皮失窃大理寺去了一批人调查,实不缺他这一个。
但上峰有令,他不能不从。
工部失窃的,乃是一批番邦进贡的皮毛料,包括狐皮、貂皮等,总计少了十几大箱。
这批贡品暂时存放于北郊工部巾帽局的临时仓库中,只安排了四名卫兵分两班轮值看守,防卫可谓松懈至极。待到工部官员按例前去提货时,才发现库门虽锁具完好,内里却已空了一大片。
案情报至京兆府,因其涉及贡品,性质严重,大理寺亦派员介入协查。
祝淮序与寺丞周谨一同前往仓库勘查。
仔细检查下,祝淮序发现仓库后墙一扇不起眼的气窗有被移动过的痕迹,窗外泥地上也留有新鲜且深重的车辙印,显见近日有重载车辆在此停驻。
不过几日黑市中也有眼线传来密报,称西郊某处近日有大量皮料暗中交易,价格异常低廉。
祝淮序与周谨当即率人赶往举报地点,果然撞见一伙人正在交易,当场人赃并获。经初步清点,查获的皮料无论种类、数量均与失窃贡品大致吻合。
案子算是顺利破了一半,只等着将这群盗匪羁押回大理寺审上一审,便能真相大白。
这案子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没两日便在京城的商贾圈子里传开了。
月裳集休息间,掬月才替宋巧云倒上热茶,就听她说起:“今日我来就是跟你说,咱们前两日去西郊要看的那批皮货,竟然是官家失窃的贡品!”
这是桩大案,掬月也早听街面上有人提起。
宋巧云压低了声音:“你猜怎么着?那日我们若是去得再早一步,或是犹豫片刻没及时离开,恐怕如今也要被请去大理寺喝茶了!”
掬月亦是深以为然,贪图便宜差点遭了罪,果然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宋巧云又道:“便宜的皮货料子咱们是捡不着了,我倒是还认识一个做皮料生意的胡掌柜,他可是正正经经的商人。要不去他店里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