掬月花了半个时辰将手头上所有的工作都梳理了一遍。接待客人、整理订单的活分给了小红,裁剪衣片、熨烫衣物、整理布料的活分给了姚娘。
这一下,杂七杂八的活计分出去不少,掬月就只用将订单完成,再提前预备设计冬日的成衣。
趁着午歇得闲的时候,掬月还在左近的几家杂货铺都逛了逛,想批一些耐用防水的油纸用来做包装的纸袋。
经年累月地用细布来包装衣物,实在是用不起啊!
谁知,问了两三家杂货铺子,这油纸的价格也不算便宜,两尺见方的油纸差不多就要八文钱,尺寸再大就要更贵。
掬月摇头,她若是用油纸来做衣物的包装袋,用量不说大,也决计算不上小。
一个袋子八文钱,用起来心都在滴血。
最后还是问了潘娘子,说是往西边去的斜车胡同有家专做油纸的作坊,批发着买的话价格能便宜一些。
掬月带着小红去问了价,那作坊确实比杂货店零卖一张要便宜两文钱,只是最少也得一百张起订。
掬月仔细看了那作坊的油纸,桐油刷得均匀,纸上也足够牢固,直接就掏出六百文买了一百张回来。
纸张拿回来,掬月便做出一个手提纸袋的样品,袋子的大小正好能装下一套秋日的衣裙,提手则是用了裁剪齐整的碎布条子系上,比之麻绳要好看不少,也不勒手。
小红、姚娘见了这袋子都说好,拎起来不费力。
制作包装袋这项新任务也被有条不紊地纳入了月裳集的日常流程,小红同姚娘无事的时候便拿着剪刀浆糊对着那叠油纸。
连着几日,手头上积攒的订单又完成了三个。
看着缠了黄色线头的小木块上单子都被清空,剩下尽是不必着急的单子,掬月也是松了一口气。
做完的三套衣裙都交给姚娘熨烫叠放整齐,掬月也换换心思,开始做订单的绒花簪子。
如今做发簪的丝线是自己提前配好颜色交给小红来绑线、梳绒、绑铜丝。开头时候,小红还不甚熟练,梳坏了不少丝线。
待掬月上手教过,又提点了要领,总算是让小红找准了门道。几日练习下来,梳出的绒线也算是可用了。
小红坐在掬月身边,也学着搓绒,闲谈几句就说起了店里冬季要上的成衣。
“姑娘,咱们铺子冬日要做什么样的衣裳啊?”小红最近常见掬月拿着个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知她在为冬日衣裳的事情烦心。
掬月拿着绒条的手不停,想着自己初步的构想。
前世那些顶级品牌每一季都会围绕一个核心概念,延伸出完整的视觉体系。从色彩、面料到廓形,高度统一又富有变化,从而形成强大的品牌辨识度。
掬月这个小小的铺子虽远达不到这个高度,但她还是想努力往这个方面靠一靠,也算是为来年想要做的沙龙打个基础。
首先要定下的就是衣裳的花样。
入脑的第一个花样便是年节时候夜空绽放的烟火,绚烂热烈,用金银丝线绣在深色的绸缎上,定是十分吸引眼球。
再来就是寒冬中绽放的忍冬花,寓意极好,搭配浅色的衣料坚韧清雅,也是不错的选择。
除开几套成衣,掬月还打算做一些风披。风披的花样不必繁复,用素色缎子即可,只是要添上一些风毛。
掬月从没买过毛料,为数不多见过的几次还是在温府替夫人小姐做衣服的时候。
要买皮毛料子,她实在没什么门路,只好求助于陈如意。
“从前西市那边倒是有个相熟的皮毛料店,只是前年就不做了。”陈如意低头思虑了片刻,“不必心急,等明日我去巧云那儿一趟,她每年冬日都要买不少皮毛料子,总知道哪里有好的货源。”
掬月点头应下,又细细询问了皮料大概的价格,只听了几句就忍不住咋舌称贵。
民间的皮料交易大宗的便是皮行批发,零售的则是皮货铺、彩帛铺。这些店铺售卖的皮毛料是经过鞣制可以直接使用,自然价格也要贵上不少。
羊皮牛皮价格还都不过一贯,自己要买的貂、狐、獭等皮料则高达数贯甚至十数贯一张,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数月口粮。
掬月想到自己匣子里那还没焐热的银票,不得不说,钱真的是不经花啊!
原本还想着要不要歇上半日,想到马上就要送出去的银钱,哪里还敢有半分休息的心思。
她还没脱离牛马的范畴,得哼哧哼哧地继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