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幂篱掀开后,那姑娘的脸确实骇人。此刻眼前这张脸光洁如玉,惊惶的眼神清澈动人,与那日可以说是判若两人。但观其身形和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一模一样,他这才认了出来。
“姑娘!”吓傻了的小红抽噎着跑来。
方才那箱货的货主也擦着汗过来请罪:“对不住,真是对不住,人没事吧?”
掬月呼出一口气:“人没事,就是...”
她这才想起自己的货,眸子四处转了一圈,才发现那匹布被小红硬生生地拽在胸前。她力气本就小,只是生怕布匹落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提着。
掬月见状,赶紧托了一把,分担了小红一半的压力:“还好我的货也没事,不然真就是让你赔也赶不及时间!”
“是是是,姑娘说得是!”那货主连连点头,又从胸口摸出两块碎银子,“是我的人做事不注意,这点钱给姑娘吃茶压惊。”
他说着又摸出两块银子,一看那分量明显要比掬月手里的大上一圈。
他扭脸正要再把银子塞给方才的官爷,可谁知刚刚还在旁的官爷早不知到哪去了。
那管事本以为今次定要被那官爷狠敲一顿,谁知人压根不需他这三瓜两枣,他心中一喜,又把那两块银子塞了回去。
抬脸的时候,正对上掬月盯着他的一双杏眼,他也没不好意思,反正钱也给了,人也没事,余下的也就不关他的事了。
驴车里,布匹放在一边,掬月同小红的身子随着车轮颠簸轻轻摇晃。
小红从前在家的时候,屋里人进城也有给钱搭车的,但她从来都是靠两条腿走。
这还是她头一次坐驴车,兴奋得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她旋即又想到方才码头发生的事故,忍不住道: “姑娘,您可真厉害,竟然认识官爷!我看他穿的那身衣裳那么气派,定是个大官吧?”
掬月失笑,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衣裳气派,是人气派?
她轻轻戳了下小红的额头:“你想什么呢?我哪里认识什么大官,不过是凑巧,那位大人心善,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罢了。”
掬月说着,想到好似每次见到他,都呈他相助。不过看他那刚正不阿的样子,恐怕相助的人也不少,自己不过其中一个罢了,恐怕他早忘了温府那个摔了花盆的小丫鬟。
不知怎地思及此处,她胸腔里莫名生出一股愁绪,颇有些怅然若失。
小红对于她突然失声不明所以,一只小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姑娘?姑娘?”
掬月收回思绪,笑着道:“对了,我今日还未夸你。”
“夸我?”
“是啊,箱子砸下来的时候,还好你顾及着布匹,没撒了手。不然,咱们今天不光白跑一趟,客人定下的衣服也要延期了。”
小红闻言,耳根一红,嗫嚅道:“姑娘,我哪有那么厉害。”
“往小了说,你是挽救了店铺的财产。往大了说,你是挽救了店铺的声誉。有,你有那么厉害,先记你一功!”
主仆二人说笑着,驴车嘚嘚,缓缓驶回走马街。
虽然是一番折腾,但她们出门得早,回到店里也不过辰时。
早点是街上随意买的馒头,笋丁肉馅的,一个就要三文钱。小红捧着馒头,一小口一小口吃得珍惜,三文钱换在从前能让家里过一天呢!
小红吃得满嘴流油,也有些替姑娘心疼钱,自己一个姑娘一个师傅一个,加起来就是九文钱,还不算下午那一顿。
她想了想道:“姑娘,咱们怎么不自己开火做饭呢?外头吃终究不划算,一日省下几十文,一个月就是一两多银子呢!”
掬月刚出府那会儿还做过两餐饭,可是后来越来越忙,饿了多是去街口的面摊或饭馆解决。省事,但一日下来,至少也要花费二三十文钱,积少成多,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如今小红来了,还提到这个,掬月就开口将这差使拨给了她:“好啊,小红你会做饭?”
“姑娘,我会做饭。我在家时常烧火做饭的!”
掬月见她如此积极,便放心地将小厨房交给她。继而又想到小红方才话语里,似乎对于数字还很敏感,说不得之后还能把算账的活交给她。
掬月交代完小红洒扫、整理布匹的活计,自己就去前头整理上午积压的订单图样。
她同陈如意两人一个绣花、一个裁布,等到黄昏日暮,两人还没起身就从工作间的小窗闻到后院飘来一股怪味。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