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单子
寻个可靠的人牙子,买个小丫头回来?要那性子沉稳、手脚麻利、眼神清亮的。一来可以帮你打打下手,招呼客人、打扫铺面。二来,若是人品确实可靠,心思也灵巧,日后说不定还能跟你学些手艺,也能替你分担些针线活计。”

    陈如意又想到温府绣房那一摊子事,补充道:“师傅告诉你,还是那一句话最重要的是人品。必定要老实本分,嘴巴严实的。这铺子里日后银钱往来,客人尺寸喜好都是私密事,万不能找个手脚不干净的。”

    掬月认真听着,觉得师傅考虑得周全。买人虽是当下最直接解决人手问题的办法,但也需谨慎。

    “师傅说得是,人手确实该添了。买人是个法子,需得仔细挑选才好。这事急不得,等我忙过这几日,我们好好寻访一个可靠的牙婆,细细挑个好的。”

    她心中暗忖,不仅要人品好,最好还能识得几个字,能帮忙记记账目那就更好了。只是这样的话,价钱恐怕就不菲了。

    “嗯,”陈如意见徒弟心中有数,便也放心了些,“你心里有章程就好。这几日且先熬一熬,找到合适的人,你也就能轻松些了。”

    师徒二人又说了会儿话,将手头上的几个单子看了一遍,交流了意见,才各自回房睡了。

    翌日,有陈如意在铺子里帮手,总算是松快了一些。

    等到第三日,上门的客人总算是不像前两日那般一波跟着一波,掬月也终于能抽出时间来理清手头要干的活计。

    加上刘玉书的两套衣裳一共有十一套衣裙和十七件发簪待做。

    要不是有专家级的技能加持,这得做到猴年马月去!

    掬月不敢再浪费时间,将绀蓝色的花罗面料固定在绣架上,开始绣起双色的芍药。

    花才绣了半朵,一个熟悉的身影探进店来。

    “掬月!”来人是池兰,见掬月忙着直接就走到了绣架旁边,“我可是听说你这生意真是红火起来了,都说走马街开了家成衣店,做出来的衣裙风靡全京城呢!”

    见到好友,掬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池兰姐姐,你也来打趣我。快,快来坐。”

    “我可不是打趣你,是真的,就连柳丝也来问我,说走马街的店是不是你开的。都说你做了一件什么冰裂纹的氅衣,是个姑娘都喜欢呢!”池兰也不客气,搬了凳子坐在掬月身边。

    掬月也没想到这春风楼时兴的风潮都吹到了温府,脸上还带着些讶然。

    池兰说着,突然闻到一股茉莉香味,深嗅了两口:“什么味道,这么香?”

    “什么都瞒不过你的鼻子,是客人给我带的一些茶,还有前边铺子里买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你尝尝味道如何。”她说着,手脚麻利地沏了一壶香气清雅的茉莉香片,又从一个青瓷罐里取出几块小巧精致、点缀着糖桂花的浅黄色糕点,放在白瓷碟里推到池兰面前。

    池兰拿起一块栗粉糕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嗯!好吃。又香又甜又不腻人,栗子味儿真浓!”

    两人说笑一阵,话题又转到掬月的店铺上。听说她接了十几个单子,池兰也是替她高兴。她叹了口气,托着腮帮子道:“真羡慕你啊,掬月。虽然忙些累些,但这是给自己忙活,自在痛快。瞧你这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的。我都想干脆也像你一样,求了恩典出府来算了!”

    掬月知道池兰是温府的家生子,要想出府自然不像她这般容易,半开玩笑道:“我这儿正缺人手呢。你也看到了,如今客人多了,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你若来了,帮我接待客人、量量尺寸、记记账目,闲暇时还能一起做针线说话,岂不快活?”

    “你快别勾我了!”池兰越听越是心动,“我自然是千肯万肯的。可是我爹娘他们定不会同意的。他们只觉得在温府当差每月有固定的月钱拿,又极体面,哪那么容易说动他们。”

    她说着又是重重地叹口气,无不忧愁地道:“我最近的烦心事可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