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年轻轻的,手艺肯定比不上那些老字号,价钱就该实惠些,薄利多销才是正道。”
“正是,正是。”她那弟媳在一旁缩着脖子,听赵捆水说完也跟着帮腔。只是偷偷瞄了掬月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得,今日是碰上一位不想花钱就想买好货的主了。
掬月虽知恐怕是说服不了面前的妇人,但到底是开门做生意还是耐心道:“夫人,我家是精工细作的衣裳,费时费工,您也看见了这用料也讲究,一匹缎子价格都不低,再添上绣花定下这个价也只是赚个辛苦钱。要是价格再往下划,那我做得可就是亏本生意了。”
“你当我不知,谁家做生意不是成倍地往上加价,骗一个是一个,你当我也是那不懂的冤大头呢!”赵捆水自家做生意是如此,自然也当别人也是如此。
她说完,见掬月不搭话,心中得意,知道这嫩丫头定是被自己给唬住了。
她一张口,方圆几里可没人能说得过她,就是再会饶舌的妇人见了她,都是要绕道走的。
这家月裳集的衣服确实不错,不光料子好,绣工也好,还有那花样确实也是她没见过的。要是自己穿出去,还不知道要叫亲戚妯娌羡慕成什么样子。
只是这价钱太贵,七百文,简直是当她冤大头,她不狠狠砍一刀她就不信赵。
她脸上得意之色不减,又好为人师般地教训道:“我说你小姑娘口气别这么大。什么好料子好绣工,谁知道你做出来的东西值不值那个价?我赵捆水人好,提醒你一句,别漫天要价!不然...”
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不然我瞧着你这店,怕是离关门不远咯!也就我看着这裙子还行,发发善心,你若是肯便宜个三五成,我倒是可以考虑做一身,就当给你开个张,如何?”
赵捆水一副施舍的语气,仿佛掬月占了天大的便宜。
掬月听了只觉得好笑,她那一件比甲光是缎子的用料就要二百文,再加上绣线和盘扣,成本就刨去了二百六十文。比甲上花样多,鸟雀复杂,自己几乎是不间断地绣了三天,才绣好这么一件。若是便宜个三五成,她才真的是要趁早关门算了。
赵捆水这番连消带打、自以为是的言论,将掬月心中仅存的耐心也消耗殆尽。
她原本平和的目光渐渐凝起一丝清冷,唇角那抹礼节性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夫人,您这话,恕我不敢苟同。”掬月伸出纤指,轻轻拂过那件被赵捆水贬低的衣裳,“夫人也是有见识的,这比甲料子如何我不用多说。再说这绣工是正反两面皆不见线头的精绣,别家若能做到如此价钱也绝不会低。还有这花样是我独门设计,别家绝无仅有。成本几何,利润几分,我心中自有明账,绝非您所言成倍加价,能骗一个是一个。”
赵捆水似乎没想到掬月这么个小丫头竟然敢当面反驳,一张皱了面皮的脸涨得通红。嘴唇上下一张,开口就要再骂。
谁知,掬月又开口将她拦了下来:“夫人若觉得不值,不买便是。这满城绣庄成衣铺,自有价格合您心意的去处。但我家的衣裳,便是我家的规矩。七百文,一分一厘皆是对得起这份手艺与料子的公道价,恕不还价。”
赵捆水何时被一个年轻丫头如此顶撞过?尤其是最后那句,简直是在明晃晃打她的脸!
她刚刚涨红的脸转而又气得发青,胸脯剧烈起伏,指着掬月半天,却一时想不出更有力的话来反驳。
不过有理没理,赵捆水都是不肯服输的。
没理她便胡搅蛮缠,正当她要破口大骂之时,就听见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骄纵的女声从门口传来:“说得好!我就说嘛,好东西自然有它的价!嫌贵就别买,磨磨唧唧讨价还价,平白失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