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菜又爱玩
月哪肯让他得手,脚步轻挪,又是躲开。

    一下两下都摸了空,张继祖也失了耐心,抹了一把脸,偏要看看这个找上门的“娘子”是个什么模样。他上前两步瞅准时机一把掀开掬月头上的幂篱。

    掬月假意惊慌地低呼一声,并未真正抵抗。她原本是打算自己寻个机会,假作不小心将幂篱掉落,如今张继祖自己动手当然更好。

    那顶厚厚的幂篱瞬间被扯落。

    刹那间,一张布满狰狞红疮的脸庞,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张继祖的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张继祖猝不及防,看得真真切切,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酒瞬间醒了大半,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弹开,踉跄着差点一屁股摔倒在地。

    原本屋内众人听到他的惨叫就吓了一跳,但被他虎背熊腰的身子挡了大半,看不清楚。他摔倒之后,众人的视线一下就凝到了那女人的脸上。

    男人们倒还罢了,那几个妓子却是吓得花容失色,瑟缩着离门口更远了一些,生怕掬月脸上这红疮会沾染到她们身上。

    待张继祖惊魂稍定,看清那确实是个活人。且就是方才那身段妖娆的女子时,巨大的心理落差以及被当众戏弄羞辱的怒火“轰”地一下冲昏了他的头脑!

    “丑八怪!烂货!你敢戏弄本少爷?!”他面目瞬间扭曲得比掬月脸上的红疮更可怖。

    他双眼赤红,额上青筋暴起,扬手就想朝着掬月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狠狠扇去。

    掬月早有心理准备,哪里会让他真的打到自己。

    可张继祖吃过酒之后反应暴烈非常,即便她往后退了几步,可他原地弹起扬起的手似是还能拍到她的面上。

    掬月赶紧往后又退了一步,哪想到再后就是门槛,她脚下一崴,身形不稳,扶着门框跌在地上。

    眼看那蕴含怒火的巴掌就要结结实实落在她脸上,这一下若打实了,恐怕不止疼一下那么简单。

    意外总是不可避免的,不过看张继祖这模样,恐怕是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会娶自己了。

    “掬月!”

    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到走廊里的池兰惊呼一声,但要替她挡住这一下也是来不及了。

    掬月下意识地紧闭双眼,心中一片冰凉。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快从门外掠入,动作迅捷如电,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张继祖那只行凶的手腕。力道之大,竟让暴怒中的张继祖痛呼出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手腕如同被铁钳箍住,再也动弹不得。

    “啊啊啊,痛痛痛,快放手!哪个王八蛋敢...”张继祖吃痛,怒骂着转头,却在对上来人目光时,声音戛然而止,嚣张气焰像是被冷水浇头,瞬间熄了大半。

    一枚银质的盾形符牌落在自己眼前。

    符牌泛着冷硬的光泽,上面镌刻的獬豸兽纹和“大理寺”三个字。

    张继祖就算是再混,也知道官家的人惹不得,更何况还是大理寺的人!

    “大人,大人...”张继祖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掬月睁开眼,只看见一玄色的背影挡在自己面前,只用一只手便将张继祖轻松钳制,叫他痛得面色发白。

    那玄衣男子神色冷峻,他手腕微一用力,将张继祖又拽近了几分,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警告:“大理寺办案,缉拿要犯途经此地,此处喧哗异常扰乱办案,你还对一弱女子动粗,是想去大理寺的牢房里醒醒酒吗?”

    “不、不敢!大人饶命!小人不敢!小人只是...只是多喝了几杯,一时糊涂!再说是这疯妇来找我的麻烦,小人绝无冒犯大人、妨碍公务之意!”张继祖一晚上接连被吓了两回,灌下去的那点黄汤早不知往哪去了。

    那人闻言横过一眼,将张继祖吓得将赖在掬月的话又咽了回去,不敢再说。

    “滚吧。”

    张继祖如闻仙音,哪里还敢停留片刻,甚至连狠话都不敢撂下一句,对着那男子点头哈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带着一帮狐朋狗友,仓皇失措地逃离了雅室,连头都不敢回。

    掬月借着池兰的搀扶刚站稳,惊魂未定,心跳如擂鼓。

    她正欲再次向那出手相助的恩人道谢,一抬头,却见那人已弯腰将掉落在地上的幂篱拾起,轻掸去上面沾染的灰尘,动作间带着一种与这烟花之地格格不入的沉稳与细致。

    就在他略侧过身,将幂篱递到她面前的刹那,旁边雅室溢出的烛光恰好照亮了他半边轮廓。

    竟然还是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