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了进来。
那门板扇起的风将掬月脸上的幂篱带得飘了起来,尽管只是短短一瞬,但池兰还是清楚地看见了掬月那没完工的半张脸。
她先是一呆,然后一把就抓住幂篱的一角,动作快得让掬月都来不及反应。
“你...”
“你你你...”池兰看着她脸上几处未完成的红点,完全不是传闻中那般流脓溃烂的可怖模样,“你这是好了?还是...”
她话没说完,似乎是想通了什么,扔了幂篱,伸手又往掬月的脸上擦了一下。
果然,那红点从掬月的脸上转移到了她的手上。
“你是装的?!”
东厢房里,掬月沏了一壶茉莉香片,白瓷茶盏被她端在手里举得高高的。
“好了,别生气了,这不是事出有因么。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掬月把茶递到池兰的面前,见她接也不肯接,又用胳膊顶了顶她的肩膀。
池兰哪里忍得住,很快就破功:“你有因,也可以跟我说啊!我肯定会帮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掬月懂池兰是需要顺毛捋的,接着她的话继续说,“但是事出突然,我哪里来得及嘛。”
池兰噘着嘴:“那到底是什么事,要你使出这么一个计。”
事已至此,瞒着池兰已无意义。掬月叹了口气,略略将方十五逼婚,自己不得已装病脱身的事情说了,只隐去白青那一节。
池兰听得目瞪口呆,继而气得满脸通红:“我就知道。难怪你那几天心神不宁,原来都是因为那个老虔婆!那你以后怎么办?”
“以后?”掬月笑了笑,“你不是早知道我盼着出府的么,如今我赎了身,又有容身之所,难道不是越过越好嘛!”
她说到这里,池兰也起身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
掬月的寝房宽敞光亮,虽比不过她们绣房那间屋子大,但她一个人住得绰绰有余。屋子收拾得极是洁净齐整,却处处透着灵巧心思。
临窗摆着一张半旧的榆木梳妆台,台上没有过多脂粉钗环,只一面磨得光亮的铜镜,一把梳齿密实的桃木梳。
窗边上养着一盆不知名的翠草,长势喜人,为素净的房间添了一抹生动绿意。
床榻靠墙,挂着半旧的素纱帐子,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
床上铺着蓝印花布的薄被和同样质地的枕头,浆洗得清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床头矮凳上叠放着几件日常替换的衣物,每一件都叠得方方正正,边角分明。
池兰有几分羡慕,掬月这是过上自己盼着的日子了,她还没说话就听掬月又问:“对了,我还没问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这处屋宅是陈如意才买下的,依着陈如意的性子,也定是不会告诉池兰的。
池兰抿嘴嘻嘻一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问了送你出府的车夫停的地方是走马巷,我再一间一间地找过了,不就找到你了!”
掬月的嘴角抽抽,你可真是有心了。
不过池兰能找过来,保不齐方十五哪一日也会摸过来,她心底到底不安宁。
“掬月,掬月,你怎么了?”
“没什么。”掬月又对着池兰叮嘱道,“池兰姐姐,如今你知道我是装的,这事千万不能在外人面前透露出去。我怕那位方嬷嬷要是知道了我设计诓她,火气一大,还要闹出后手。”
“你放心,我知道轻重,我肯定不会说的。”池兰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又道,“但是你这么提心吊胆的也不是办法呀。还有,昨日我见那位方嬷嬷和余师傅在一处,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掬月皱着眉头,她也想一劳永逸。
但她还能如何呢?
池兰又道:“说真的,我听我爹娘说过,那位方嬷嬷色令内荏,最是害怕她的孙儿。要是那位浪荡子,自己说了不娶你,那你也就不必担心了。”
池兰的无心之话叫掬月茅塞顿开。
是啊,都说张继祖好色,自己如今顶着这张满是痘疮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难道他还会娶自己吗?
掬月一想到张继祖可能被自己这张脸吓个半死,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池兰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