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病
着水泡的地方恢复得光洁如新,哪里有什么疤痕留下。

    掬月一个个将水泡取掉,看着自己身处的这间新房,前几天心中的担忧总算是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真好!”她放下镜子,掀了被子踏在布鞋之上,双手使劲向上一伸,有种自由的感觉,“多亏这次装病,连出府的赎身钱,夫人都开恩,少算了十两银子让拿去做药费。难不成我这次真的是因祸得福,否极泰来?”

    她满心欢喜,连随手倒了一杯白水,都觉得合起来甜滋滋的。

    她拿着杯子走到窗边的妆台,这是上一任房主留下的家具。

    因着上一任房主得罪了有权有势之人,离京避难走得匆忙,委托着将这宅子连同家具一并交给人处理,这才被陈如意低价捡了漏。

    不光是这铺子的位置不错,离宋掌柜的绣云阁也不远。

    更别说这后头是个两进的小院,房舍宽松,家具齐全,就是院子无人打理,荒芜了一些。

    掬月前日刚来的时候,着实收拾了一阵,才将自己这间房收拾齐整。

    她如今一个人住得宽敞,也不必避讳旁人,体己银子也就大咧咧地放在妆台抽屉一个上了锁的匣子里。

    匣子一开,掬月将里头的银票和散碎银子都拿了出来。

    银票她一共有十四张,都是十两一张。碎银子差不多有二十七八两,另外还有一贯多的铜钱。

    一百七十两银子,就是她如今整幅身家。

    开店是不必着急,总得要让自己这个人这件事在温府淡了之后再说。

    但新日子新过法,自己要做的准备工作还有很多。

    虽说大件的家具都有了,但是零零散散的还得添置些锅碗瓢盆,针头线脑。

    现下只有自己出了府,师傅还得等到中秋之后。门口摆摊卖吃食的摊贩不少,但自己也不能顿顿外卖,还是得开火。

    还有就是院子,一进的院子不小,足足有个一百来平。花草尽是枯了,只剩下一颗石榴树还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二进的院子也被分成了好几块小菜圃,之前种下的菜自然都已经枯黄成草。

    掬月打算前头的院子仍旧打理干净,后面的还沿做菜圃。

    那锄头、菜籽也得记上。

    她才写到这里,就听见外面似乎有响动,随手拿起旁边一根棒槌躲到了房门后头。

    “吱呀”门开,掬月瞧见来人是陈如意,这才把高高举起的棒槌放下,松了一口气。

    陈如意听声回头,就见掬月拎着个棒槌站着,也是叫她吓了一跳:“你这丫头,怎么不出声?”

    “师傅。”掬月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怕有坏人么!”

    “这倒是,你一个人在这儿住得可惯,晚上怕不怕?”陈如意说着将手里的食盒放到了桌上,“今日都吃了些什么?没饿着自己吧?”

    “没有没有。”掬月赶紧按着陈如意的肩膀,让她坐下歇息,“白日里吃了冷淘,还有昨日剩下的山海兜,一点没把自己饿着。”

    陈如意看她确实无恙,才缓声道:“你一个姑娘家自己住着,我总是不放心。不过...”

    她顿了一顿,又继续说:“不过还好你前日就离府了,今天方十五去了绣房。”

    “她真过去了?”掬月想到方十五还没进门就见到绣房烟熏雾绕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想笑,“那她自然也是听说我病了的消息了。”

    “闹得这样大,自然是听说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呢!你可以放心了。”

    掬月点头:“能把她吓住最好。就怕我这害病的时间太过巧合,她心中起疑。”

    “就算起疑,又能如何,你如今脱了奴籍,再不是温府的人了,她想拿捏也拿捏不了你了。”陈如意安慰道。

    “可要是被这种人缠上,那也够烦心的。”掬月想着,自己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最好这几日还是窝着闭门不出。

    “嗯,左右你这段时间就在屋里好好养着,需要什么都跟我说。”陈如意掀开食盒,将里头的盘子拿了出来。

    掬月看着那碟炙炊饼,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拿了一块边吃边问:“对了师傅,绣房里的人没起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