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事业


    池兰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句,也愣在原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勤力一些,也不至于同爹娘抗争到最后荷包里一分银钱都没有。

    几人各有心思,静了一阵,池兰才一仰头就瞧见院子门口范四呼身着短褂,来回踱步,踟蹰不敢近前。

    先前的那点烦扰忽地被她抛掷脑后,嘴角抿起一丝狡黠的笑来,冲着掬月道:“掬月,快看,有人找你。”

    掬月顺着她指的方向去看,果见范四呼站在院门边,粗壮的身形被夕阳拉出一道长影,方正的国字脸被日头晒得发红,也不知站了多久。

    掬月知池兰是在看她玩笑,瞪回一眼,出得门去。

    这一年,范四呼总是时不时地给她送些东西,她推拒几次,人就来得少了。

    掬月还以为他是知难而退,谁知今日竟又来了。

    “掬...掬月。”范四呼在绣房门口来回走了好久,眉头都拧得累了,也没敢去喊人,这会儿见了掬月更是不敢看人。

    他轻轻抬了一眼,就瞧见对面站的人粉面桃腮,一双杏眼眸光流转,一颦一笑都叫人心动。

    “范小哥,你来找我?”掬月在他跟前站定,语气礼貌又疏离。

    范四呼虽然迟钝却不傻,听出她话中的客气,两只肩膀又塌了下来:“哦,是,我来找你。你之前给师傅做的裤子,他说不错,让我来把银钱给你。”

    他说着把怀里的一块银子递到掬月面前,却不敢再近一步。

    说到银子,掬月脸上的笑又显得真诚了一些,她接过银子笑着说:“吴师傅真是太客气了,还劳烦你送来。”

    “没什么,顺道而已。”瞧见掬月明媚的笑,范四呼也跟着傻笑起来。

    “那就多谢了。”掬月接了银子,准备回去。

    范四呼似是舍不得她就这么走开,张口道:“诶...”

    掬月停下步子,歪着头看他。

    范四呼脸色涨得通红,本就憨厚的长相,此刻因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掬月,我听...我听师傅说你中秋之后就要跟着陈师傅出府,是真的?”

    “嗯,吴师傅怎么知的?”掬月眼珠一转,立马想到,“一定是江大娘告诉他的。”

    得了掬月肯定的回答,范四呼的脸上又是一垮。本来在府里两人隔三差五地还能凑巧见上一面,但要是掬月出了府,山长水远,哪里还有再见的机会。

    他想留她下来,可又不知如何开口,要真将自己的心意宣之于口,他又难有这份勇气,悬在身侧的手最后还是颓然地垂了下来。

    捏着银子,掬月一边往回走一边摇头,自己一心事业,铺子还没有着落,着实不想浪费时间在感情上面,只能对范四呼这一腔感情视而不见了。

    绣房内,白青透过窗户瞧见范四呼垂头丧气离开的背影,不知怎的,胸口团出一股浊气。

    夜晚,寝房烛火吹熄,屋内暗得只能瞧见模糊的影。

    三张床上,不知是谁先叹了一口气,那愁绪像是会传染一般,如烟迷蒙,罩得人喘不上气来。

    第二日一大早,池兰不知去了何处,掬月则拎着食篮去大厨房拿饭菜。

    老夫人院里传话过来,让把做好的抹额送去致斋堂。

    绣房只有白青在,抹额是前日就做好的,她又检查了一遍,放进万字纹的木盒里。

    致斋堂白青去过不知多次,当然是轻车熟路。她才走到致斋堂的门口,就看见老夫人院子里的翠岚站在门口。

    翠岚同她有几分相熟的感情,一瞧见她就赶紧招手将她拦了下来:“诶,你这会儿怎么过来了?”

    白青将手里的木盒往上托了托,规矩地答道:“老夫人的抹额做好了,我给送过来。”

    “这会儿别进去。”翠岚冲着她摇了摇头。

    白青不解,她毕竟和翠岚有几分交情,还是忍不住悄声问道:“怎么了?老夫人那儿有客?”

    “是有人在里面,不过是不是客就不好说了。”翠岚鄙夷地朝屋子里头看了一眼,似乎对来人颇为不屑。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