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毛病
身衣裳都是新做的,淡粉和雪青衬得她容色清丽。

    范四呼使劲眨了几下眼睛,面前人一张俏脸在他跟前晃了晃,像追风的鬃毛扫过他的脸颊,很痒。

    他顾不得手上还沾了草料,使劲在颊畔挠了一下,愈发不敢看人。

    明明几个月前还又黑又瘦,像个灵活的猴子,怎么转眼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比...范四呼想了想,比二少爷院里的雪荣还要好看。

    “你怎么来了?”范四呼没抬头,声音也扭捏得不像话。他搓了搓指尖的草屑,脑子里仍旧是掬月方才冲他弯着眼睛甜甜一笑的画面。

    掬月不知他抽得什么风,把带来的两幅手袖往范四呼的手里一塞:“呐,给你和吴师傅送礼来了。”

    “啊,这...怎么好意思。”范四呼看着手里的东西发愣。

    手袖一是墨色,一是宝石蓝,蓝色绣宝相花纹那个瞧着就是给自己的。

    他耳根隐隐烧了起来,嘴唇一张就觉得几个字在口中打架:“你真好...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绣活真好...”

    范四呼笨嘴拙舌的,掬月向来都知,她也不介意反而喜道:“喜欢就好,吴师傅的绣得是仙鹤延年,你记得拿给他。”

    “你,你要走啦?”

    “是啊,你还有事吗?”掬月也暗自腹诽他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说个话都期期艾艾的。

    范四呼觉得他可能真的有事,呼吸急促,脸颊滚烫,不敢望人。这突如其来的毛病不足为外人道,更不能被掬月知道,他赶紧摇头:“没有,没事了。”

    “那好,我先走了。”掬月走了两步想起什么,转身冲着范四呼一笑,“对了,提前给你拜个早年,新年万事如意发大财!”

    她回头回得突然,范四呼看向她离开的视线来不及回转,恰好撞上她眉眼弯弯的笑。雪青色的发带在眼前飘过,似乎在他的心口荡开一朵涟漪。

    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等回神之后,歪脖子树下只余一阵风,早就没人了。

    ——

    每逢年节,京城各大酒楼的席面就难定得紧。天香楼的这顿还是陈如意托了人才定下的,等席面送来,天已经黑透了。

    平日里四五个人用饭都嫌宽松的长桌,今日摆得满满当当,光是下酒菜就有四小盏。

    等菜的时候,池兰早在掬月耳边抱怨说肚子饿得打鼓,现下见了一桌的好菜,两眼都放光。

    掬月自穿来之后更是难得见这些好菜,甚至还在一盘菜中看见了鲍鱼。

    谁知她刚说出鲍鱼两个字,就被池兰骂了没见识。

    “这叫鳆鱼,哪里是鲍鱼!”池兰恨铁不成钢,“好歹也是跟着我见过世面的人了,怎么还会把鳆鱼认成盐渍咸鱼!”

    她正要好好地给掬月上上课,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进屋的陈如意,立马闭上嘴,站得比柱子还直。

    “都坐吧。”陈如意行至桌边,对着三人道,“既然是过年,不用拘束,想吃什么便吃,想说什么就说。”

    话虽如此,掬月她们三个还是不敢太过放肆,只是夹菜的频率稍快一些罢了。

    三脆羹好吃,羊舌签好吃,肉线条子好吃,金丝枣圈也好吃。

    宴过一半,陈如意从怀里摸出三个红纸封包:“今年一年,你们三人也辛苦了,收了红包沾喜气,明年也要好好用功。”

    她话到此处,视线忽地一下转向池兰:“池兰,尤其是你。你到绣房最早,功夫却被掬月和白青落下太多,要端正态度才好。”

    被点名批评,池兰嘴里嚼的肉都不香了。

    不过收到红包,一摸厚度,池兰又咧了嘴笑:“谢谢师傅。”

    掬月收了红包,也把早就备好的礼拿了出来。

    给师傅的是一支胭脂色芍药簪子,一大一小两朵芍药斜依在一处,左上角还落了一只颤颤巍巍的黄蝴蝶。给池兰的是粉蓝配色的茶花发梳,墨色的枝叶在娇嫩的茶花边舒展。给白青的则是一支荷花钗,粉瓣微展,莲蓬半露。

    三支发饰各有各的韵味,比之街市铺子里卖的鬓头花,样子要别致特别得多。

    不光是池兰白青,就连陈如意也是将簪子拿到手才知道掬月还有这个本事。

    绒花技艺虽说不上多复杂,如今各地传承也颇多,但掬月如此年纪就有这个手艺,着实让人意外。

    “你还会做绒花?”

    面对陈如意的提问,掬月这回不慌了,依旧把事情都推到她那素未谋面的娘身上。

    陈如意听罢,当真信了,还喃喃道掬月的天赋是得于她的娘亲。

    掬月送的礼属实惊艳,紧跟着池兰和白青拿出的绦带和络子也不错。

    大家开开心心地互送了礼,又听院门外有人喊“放烟火”,就都停了筷子去看热闹。

    伴着火点子升空的“咻”地一声,金灿灿的烟火在漆黑的夜空绽放。火光映在探出围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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