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做局了
一下却叫掬月起了鸡皮疙瘩,她看看宋巧云,又看看陈如意。好么,自己这是被做局了。

    古人的套路也挺深的。

    掬月喝了一口茶,就听陈如意开口道:“掬月,我做绣娘几十年,见过太多心术不正之人,手艺再好,若品行不端,终究难成大器。今日确实是我让宋掌柜帮我试你一试,不为别的,只是我想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啊?

    掬月一呆,原来自己一直不算陈师傅的徒弟么?

    陈如意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说道:“你同池兰白青一样,只是称呼上唤我师傅,还算不得我的弟子。”

    宋巧云在一旁笑道:“你这位师傅可是师从宫里绣坊的老绣娘,从前也在恭王府当过差的,眼光高着呢!要当她的徒弟可不容易啊!”

    陈如意看着掬月,目光慈和。这些年她的身体大不如前,孤身在外便更想找一个能托付本领的徒弟。

    池兰跳脱懒怠,白青稳重淡然,若不是掬月这个丫头横空出世,说不得年下她就该找了白青问她是否愿意磕头拜师。

    偏生事有意外,花房随意拨来的丫头,不仅是绣技上独得天赋,就连量体裁衣似乎也无师自通。

    她实在不愿错过这么个天赋过人的徒弟,却又怕她品行不端,这才出此下策找了老友设了个局。

    “掬月,你可愿做我陈如意的徒弟?”

    陈如意掷地有声,叫掬月一时不敢作答。这回这徒弟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认下的,旧社会磕头斟茶的徒弟可是要给师傅养老送终的。

    她有挂在手,还需要给自己多揽一个牵绊吗?

    半晌没出声让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别说陈如意,就是宋巧云也看出来掬月的犹疑。

    方才这丫头见利不为所动,就足够让人意外。如今要传她一身本身,她也不那么热衷,真真是奇了怪了。

    陈如意也有些气闷,她好容易看上一个可造之材,没想到人家却没看上她。“怎么,你不愿意?”

    她略一思索,猜测道:“你当我是那些随意找个徒弟收例钱的嬷嬷婆子?”

    掬月赶紧摆手:“不不不,掬月没有这个意思。”

    宋巧云也问:“那你是为什么?你师傅这些年攒下的绣谱、针法、配色心得,连我都眼红呢!你还不乐意?”

    领导想提拔,但因为私人原因想拒绝怎么办?

    遭遇职场难题,掬月想了想,还是决定直击痛点,把她的顾虑说出来。

    陈如意听了她要出府自立门户的理由,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声里还带了几分轻松释然。

    掬月还是头一回见陈如意笑得如此开怀。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

    宋巧云也忍俊不禁:“你这孩子,心思倒重。如意年轻时,不也是从王府里出来的?她是在温府做活,可签的又不是卖身契,说不准比你还要早出府呢!”

    陈如意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掬月,我收你为徒,是要传你本事,不是要绑你一辈子。你若学成后想出府自立,我绝不阻拦,反倒是要为你高兴。”

    陈如意知道掬月有此志向,心中也是满意。

    她又道:“不考虑这个,你可愿意做我徒弟?”

    问题解决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掬月端了茶盏就要敬茶。

    “别急。”陈如意眼中带笑,“拜师礼得正经办。三日后是个吉日,你再备一盏好茶。”

    她拍了拍掬月的手,递给掬月一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现在,先把蜜饯吃完,回去把《绣谱》好好看几遍,里头的针法、花样一一记清楚,得了空我可是要考你的。”

    “是!”

    陈如意正式收掬月为徒的消息很快就传遍绣房,毕竟绣房就这么几个人。

    众人反应各异。

    余惠娘对着水莲和水月直言陈如意是老眼昏花,昏了头了。

    水莲同水月低了头,对视一眼,皆是难掩眼中羡慕和嫉妒。

    池兰也羡慕,连声说自己是有先见之明:“看看,前段时间我说什么来着,师傅果然是对你不一样的。”

    白青坐在一旁,面上笑意浅浅,只是双眉之间似乎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她胡乱将手里的丝线理了理,随手放到一边,才缓步朝着和池兰说笑的掬月走来。

    “掬月,真是恭喜你了。”白青扯着嘴角笑了笑,声音轻柔,“师傅一手双面异色绣可是不轻易传人的,如今收你做徒,想是要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了。”

    尽管白青多加掩饰,掬月还是察觉到那一丝落寞。

    她早知道白青外表虽柔,但内里要强,被自己后来居上,心里怎能好受?

    她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这种事恐怕还是当事人自己想通才最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