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成了!
虽说是打定了主意要走,但花房的活儿掬月仍旧干得卖力,并不打算消极怠工。
除了不想落人口舌这一点外,锻炼来的技术都是自己的。
就拿“配土”这一项来说。
这个任谁看来都垃圾鸡肋的技能,在熟练度突破到“精通”之后,也仿佛由量变引起了质变,不同花种用什么配土的最优解好像一下子都涌进了掬月的脑海。
现在看来好像没多大用处,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半个月过去,江婆子借着掬月要走的由头,酒都吃了三回,王柴堆那儿依旧是没什么动静。
纵使掬月不骄不躁耐心十足也免不了开始打鼓。
那王柴堆总不会收了钱不办事吧!
想到这一层,掬月也坐不住了,得了空就去探听消息。
王柴堆她自然是不能想见就见,好在她身边的婆子对掬月还有几分印象,在外院的垂花门被掬月叫住,停了下来。
“是你啊。”
“张嬷嬷好,可巧在这儿就碰见您了。”掬月福了一礼,“王管事最近可好?”
“好,自然好,你倒挂心。”张婆子斜睨着掬月,似是猜到她的来意,偏又不主动提起。
掬月也不迂回,单刀直入:“今日见了嬷嬷,正好能问一问,我那件事儿有音讯了吗?”
张婆子本以为自己不提,也就把掬月糊弄过去,没想到她竟然真有胆子开口来问。她轻咳一声,粗着嗓子教训:“什么事也值得你在这里说!不懂规矩。有消息自然会知会你。”
她一甩衣袖,再不理掬月,扭身快步穿过垂花门。
张婆子走出百米,才放慢步子回身去看,见掬月没再跟来才松开一口气。
外院临街一侧的倒座房留了一间是王柴堆专门用来休息的,此刻,她正靠在榻上半眯着眼养神。
门“唰”地一开,张婆子走路带风,气喘吁吁两步坐到了王柴堆的身边。
王柴堆眼皮微抬,玩笑道:“让狗撵了?走这么快作死么?”
张婆子倒了一碗水,仰脖就喝了半碗:“不是狗,是...是花房那丫头!”
“她?”
“她来找我,想问问求你办的那件事。”
王柴堆闻言直了身子,鼻孔出气冷笑一声:“她胆子倒大。”
“那事儿你是怎么想的?也晾了那丫头半个月了,她不贪图在主子们跟前伺候,只是要去绣房倒也不是难事。”
“难是不难,绣房也确实少个粗使的。”王柴堆眼神一凛,嘴角向下,“只是我不喜那个丫头。口齿伶俐、能说会道,不是个安分、能钳制的,沾染上是个麻烦。二来,绣房的余娘子私下托了我,下半年她的外甥女要来京,想进绣房谋个差事。坑就一个,你说我给谁?”
张婆子没料其中还有这些缘由。一个是花房的粗使丫头,一个是绣房的大师傅,是人都会选。
旋即,她又想到王柴堆收下的三两银子。既然那丫头是个不好惹的,若是收了钱不办事...
王柴堆猜到她心中所想,呵呵一笑:“她现在也就是个丫头,翻不出什么风浪,这个哑巴亏吃了也就吃了。要是真闹出动静来,随便找个由头发卖就是了。”
她顿了顿,又问:“那丫头是江金女托你说的情,她俩是亲戚?”
“不是。”
“那便不必在管了。”
那头掬月并不知王柴堆同张婆子一番谈话已经将她调离花房的事彻底堵死,但她的第六感隐隐在暗示这事要糟。
距离她孝敬王柴堆那三两银子,又过去小半月,依旧石沉大海,半点回音也无。不光是王柴堆,就连张婆子也对她避而不见,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掬月抱着一盆石岩杜鹃,走得踉踉跄跄。
该死的!
人心哪有什么古不古的!
她早该知道,大雍人敢用鸭肉假作羊肉,芦泡须枝掺作人参,不过昧下她走后门的银子,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心里藏着事,自然没注意到斜刺里猛地冲出一个捧着锦盒、脚步匆匆的小厮。
“嘭!”
掬月只觉得一股大力狠狠撞在她腰侧,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一边摔去,捧着的山茶花盆脱手飞出,重重砸在石子路上。
那小厮也摔倒在地,回神之后看着满地狼藉,生怕掬月讹上自己,赶紧起身一溜烟跑了。
碎陶片、泥土洒了一地,掬月愣愣地出神。
事没办成,攒了小半年的银子也没了,现在连花盆也摔了...
她简直想就着满地的土,在上面为自己写一个大大的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