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坏总归是相对的么……”
“那这个代价也算有好有坏吧。”
布兰森深深地看了欧洛夫一眼。
欧洛夫也轻轻挑了挑眉。
明明两人都是在胡言乱语,怎么最后那句话对那句话还都能对得上?
布兰森真是想不明白。
他现在只觉得头疼。
“这颗心脏会害死那么多人,真的不是因为代价吗?”
布兰森低声呢喃道。
“只能算一半吧。”
欧洛夫过了一段时间才回答道。
“那我不活了。”
“那你这是又要我‘节哀’?”
布兰森被欧洛夫这句话说得一愣。
紧接着,就又听到了欧洛夫像是自言自语的叙述:“我的养子是一位热心慈悲的人。”
“虽然他的个人观点会有些极端,但他却是见到谁有了难处,就肯定会伸手帮一下的。”
“可是他却绝对不可能会是那个「神明」的。”
欧洛夫话音刚落,就转而问布兰森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布兰森不知道。
可他还是在欧洛夫的注视下,试探性地说出了一个他自己都知道那绝对不对的答案——
“因为他不是S级?”
果不其然,欧洛夫又笑了声:“如果你说出这个答案,我是否能理解为,你心里已经有了关于‘一个S级哨兵应当承担的责任到底有多重’的答案了?”
布兰森自然是没有的。
他到现在唯一能够理解的,其实只有刚刚欧洛夫说的「代价」。
但欧洛夫显然也没指望布兰森是什么特别好的学生,在听过他的话之后就立即能够给出满分答案。
他还是尽可能通俗地向布兰森解释道:“因为他有「私欲」。所以他成不了神明。”
“他这样还算有私欲?”布兰森就觉得荒谬。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颇为好笑地问欧洛夫:“我怎么看都比他有私欲吧?我明明什么都想要得到。”
——虽然也什么都没得到。
“你的「私欲」可没有他的多。”欧洛夫失笑否认道,“因为你是一个自我中心的利他者。”
“你到底怎么老抓着我一个人薅啊!”布兰森听完真是急了,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瓮声瓮气的。
他愤恨地抬手,将手中的莓果汁一饮而尽后才继续道:“明明我本来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就连成为S级哨兵都是因为你的基因。”
“——甚至我的降生,本来也不在「神明」的计划之内吧。”
欧洛夫听得出来,布兰森的声音又哑了几分。
或者应该说,那双蓝灰色的眼眸已经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里蓄满了泪水。
也算是第一回,欧洛夫往日再怎么巧言令色,此时也意外地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探出手指,轻轻地摸了摸布兰森越来越低的脑袋。
但他又有些道不明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可他却始终能够感受他此时胸口处的颤动。
他头一回有了牵绊的感觉。
就像那根以基因作为的连接,以两颗本为一体的机械心为枢纽,在这瞬间扯着两人的灵魂,随着心脏跳动的频率而颤动着。
欧洛夫忽然意识到,他竟然萌生了要安慰他人的心。
——可他哪里会安慰人?
他看着哭得厉害的布兰森,最终也只是无奈地长叹一声:
“你的降生怎么可能不在「神明」的计划之内?”
“应该说,你的降生,是在「神明」的精准计算之内的。”
“没有我给你的这颗机械心,你也有你要担起的责任。”
“毕竟「伪神」也只是存在于我们之间的概念而已。”
“你还会因为其他的能力成为他们的「神明」。”
“毕竟就算是「伪神」,也是会有追随者的。”
“——就像,你梦里的那个。”
欧洛夫没有说得很明白,可布兰森还是明白了欧洛夫说的是谁。
就是那个在梦里拼尽全力都要救他的人。
虽然布兰森现在已经逐渐淡忘那张脸,淡忘那个人的声音,甚至已经忘记那个人的名字。
布兰森真是难受得很。
原来他连拥有一个假想追随者的机会,都被自己那个不中用的脑子给放弃了。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
之后,他却又好奇起欧洛夫的追随者来。
他问,那你呢,你的追随者都有谁?
欧洛夫明显是愣了好一会儿,似乎没想到布兰森会问出这个问题。
但是他也还是回答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