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到这台机器有所损坏了,他们并不会想着修理这台机器——
他们只会相当残忍地将这台机器舍弃。
「他会有用的。」
阿克顿很想说出这句话,以此来换得皇太子手中的研究团队。
可是他到底还是说不出口的。
毕竟对阿克顿而言,布兰森在是所谓S级哨兵之前,他首先是布兰森。
那一次,也是阿克顿第一回意识到「没有意义」这四个字到底有多沉重。
布兰森并不是真的对阿克顿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在知道那件事之后,布兰森的脸上也只是留着一个无奈的笑。
他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阿克顿的脑袋,随即又轻轻地抚过阿克顿鬓间柔软的发。
他珍重地在阿克顿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随后也只是轻声道,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你不用因为这件小事难过成这样的。
这不是小事。
阿克顿头一回反驳了布兰森。
布兰森也只是纵容地笑,轻声一直应着好。
只是在最后时,他也只是轻轻地说了声:
艾斯*,其实我更想成为我自己。
这一句话让阿克顿的心一沉。
皇太子轻描淡写的「没有意义」此刻也变成了一把将阿克顿的心脏剐得鲜血淋漓的凶器。
想到这,阿克顿的头不由得更疼了一点。
为了让试验的进程能够加快,他已经高度精神集中地工作了将近四天。
也因此,他现在的精神波动已经开始变得不稳定。
他依然想要集中注意力去看那些数据。
可偏偏那些数据总是会随着他口袋中的通讯仪的振动声,一下一下地慢慢弹出他的头脑。
他现在已经处理不了什么数据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休息,可布兰森的情况更本就已经没有能够让他休息的时间了。
口袋中的通讯仪依然在振动着。
阿克顿连看都不用看就已经能猜到那应该是塔里给他下的通牒。
只不过此刻阿克顿的精神实在难以集中。
他已经维持这样的状态很久了。
因为他没有休息。
也没有在精神波动不稳定之后,依照塔的要求,前往相关部门做相应的原因汇报。
这样的行为自然是让塔里很气愤。
不过阿克顿早在决定要偷偷设立专门研究布兰森的机械心的研究小组之前,就已经算好了塔里会派人把他抓过去审问的时间。
那个时间大概是半个月前。
只不过半个月前——
“所以你完全不接塔里的通讯吗?”
实验室中忽然传来迪诺斯的声音。
阿克顿闻言也只是轻笑一声:“皇太子殿下认为有必要接吗?”
“确实没什么必要。”迪诺斯冷淡地笑了声,“不过你也只剩下半小时了,后续你应该也没机会再继续做这个实验了。”
“他们难道会杀了我吗?”
“说不定会把你给烧死。”
阿克顿抬头又看了迪诺斯一眼。
迪诺斯的嘴角难得的扬起一抹有点温度的笑容。
——迪诺斯竟然在跟他开玩笑。
阿克顿骤然意识到。
这并不是一件特别让人觉得愉悦的事情。
毕竟这种地狱笑话还是建立在自己身上的。
但迪诺斯并没有谎报军情,因为阿克顿所剩下的时间也确实不多了。
塔里的通讯一个追着一个,想来甚至不需要等到迪诺斯说的半小时,塔里的护卫队就会来到这处隐蔽的实验室。
至于迪诺斯此行的目的——
阿克顿还是清楚的。
从半个月前迪诺斯第一回徇私,替他挡了一回塔里的人之后。
阿克顿就清楚,迪诺斯的目标跟他是一样的:
他们都想要布兰森能够活下去。
因此阿克顿现在做不完的事情,之后迪诺斯将会接过做完。
“那我还挺期待我被烧死的。”
阿克顿的笑死压得很低。
可迪诺斯还是听清楚了。
悉知阿克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的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声。
“是么,那你可得祈祷你能被烧死。”
“那就得看你能不能做到了。”
两人的目光轻轻地撞在一起,又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由于生命之树的存在,火刑一直以来都被冠以“极刑”之名。
当然,这一刑罚并不是因为残忍而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