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命歌
    新神历1918年3月13日。雨。

    凌晨三点,布兰森忽然在床上睁开了双眼。

    他很少在凌晨时睡醒。

    但今夜的雨太大了,大到睡梦中的布兰森都觉得自己被淋了一身。

    “吵到你了?”少年温文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布兰森抬眼看去,就发现那个把他带回来的少年并没有睡觉,而是正坐在窗台上看着自己。

    他看起来已经在那边坐了很久了,毕竟他靠窗的衣袖已经湿透。

    但他就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反倒是关心起突然醒来的布兰森。

    布兰森看着不远处的少年,张了张嘴正想喊人,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想不起来少年的名字。

    他刚刚睡醒的头脑正锈着,依稀能记得的,就是这少年叫阿什么。

    “阿克顿。”不远处的少年像是看出了布兰森的窘迫,低低笑了声,“我叫阿克顿·加里。”

    明明少年的神情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

    但布兰森却没有觉得违和,就好像他本该如此一般。

    只是布兰森不明白,为什么少年看他的眼神会带着眷恋。

    就像今天下午他醒来后,喝上少年煮的粥时,少年就是这样安静沉默地看着他。

    ——也同样的,就好像他本就该如此一般。

    透过少年的目光,布兰森总会觉得,他们的相遇好像不是萍水相逢,而是久别重逢。

    甚至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又心甘情愿地溺在少年别样深情的目光中。

    因此他才会在少年问起自己的姓名时,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这种低级错误,布兰森之前任务时从来没犯过。

    可这次却这样莫名其妙地犯了。

    就好像是阿克顿在那碗给他喝的粥里下了吐真剂一样,竟然让英明神武的少将大人喝完之后昏了头,直接双手奉上了自己的真姓大名。

    当时布兰森说完可就直接后悔了。

    只不过阿克顿在听到这个名字以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也只是轻声应了声这个名字真好听。

    只是好听?

    布兰森在松了口气之余,还谨慎地又旁敲侧击了好一会儿,才完全确定阿克顿并不知道他刚刚说的这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大概是因为常年都在德洛群州吧。

    布兰森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德洛群州与帝都的联系一直以来都不太紧密。

    这也是卡洛斯公爵十几年前有意地将德洛群州边缘化的结果。

    而卡洛斯公爵这一自私之举,直接导致了几年前德洛群州差点就被联邦攻下。

    当时德洛群州在濒临破城之际,远在皇都的皇帝才听闻这件事。

    一直以来目光都紧盯在瓦洛里亚帝国身上的皇太子,也是等到那时才意识到,原本一直装得温良无害的联邦也存有狼子野心,并且已经逐渐发展壮大。

    因此,近些年皇太子对瓦洛里亚帝国的策略一直都是以和为主,并且逐渐将重心聚焦在已经聚集五国联盟的联邦身上。

    德洛群州就此受到了皇太子的重视。

    只可惜当时皇太子自己不能来,所以只能叫刚在欧洛夫那碰得满脸灰回帝都的布兰森来。

    但当时的德洛群州就是一个烂摊子。

    布兰森本来还没休息就被叫来加班就烦。

    结果他刚来到德洛群州,就发现这边的驻军都要守不住城了,还对他这个援军首领阳奉阴违。

    这可直接气得布兰森直接把德洛群州的军区掀了个底朝天。

    他先是把军区里的人收拾了一顿,然后才花费大量精神力,又以狂化为代价,快速地把来犯的联邦联军收拾得节节败退。

    不过当时军区里的人甚至都不知道布兰森是谁。

    他们只知道那个把他们收拾一顿的哨兵很厉害不好惹,还是帝都来的那队人里领头的。

    因此,在布兰森决定留下来修养几日时,那些人才一直疯狂来拍布兰森的马屁。

    然后就害得布兰森被卡洛斯公爵暗中使了绊子,最终痛苦地又加了一年半的班。

    完全可以说,布兰森是痛恨德洛群州的。

    毕竟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之后,他就一直摆脱不了加班的命运。

    可也因此,从来不将多数事放心上的布兰森,也刚好就因恨对德洛群州记忆深刻。

    所以,在皇太子提到卡斯洛公爵有一个私生子的时候,布兰森头脑里浮现的第一个可疑人物,就是那个远在德洛群州、莫名其妙给他做过一次精神疏导的高级向导。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因为汉兰大陆上,只有贵族血脉才可能拥有高等级的精神力。

    而当时那个至少A级的向导被他发现后,几乎一整个德洛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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