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怜清还未反应过来什么状况,却倏地感觉环着他的那双小手蓦地缩紧,旋即一片柔软的手心贴上了他的颈侧,触感一阵冰凉。
周怜清浑身一僵。
刹那间只听耳边人轻轻吸了一口气,那片冰凉间便忽地吐露出热息来。
……这孩子居然想咬他。
周怜清眼底漫过一丝冷意,还没等他伸手将人推开,身边之人的动作更快,拎住了那孩子后衣领。只是那孩童哭声愈发大了些,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不肯把周怜清放开。
周怜清抿抿唇,感觉自己都快聋了。
只是一息之后,两人分开。彼时孩童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周怜清颈侧的皮肤,泛起一阵异样的痒意。
旋即周怜清喉间微涩,他试着张了张嘴,眼底顷刻浮起几分惊疑。
……糟糕。
中招了。
裴既明单手撑着伞,一只手将那孩子微微拎起来,冷眸刀似的瞥了他一眼,小儿瞬间止啼,哆嗦着被定在了一边。
周怜清不自觉抚上颈间方才被划过的位置,眉心微蹙,伤口瞬息间已然愈合。
他再次试着开口,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裴既明将周怜清拉了起来,神色严肃道:“前辈,没事吧?”
周怜清神色复杂地看了一旁抖得像只小鸡仔的孩子一眼。再看向裴既明时,神色已染上几分无奈。
这么萌的小孩子,居然是只大妖的分身。
果然人不可貌相!!
周怜清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有事。非常有事。
裴既明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沉了沉,道:“不能说话了?”
周怜清顿了顿,颇为无力地点了下头。
那小孩儿正睁着大眼睛盯着周怜清的一举一动,见状似乎确认自己已经得逞,眼神闪烁了一下,旋即化作一缕青烟,于原地飘逝,寻影无迹。
来无影去无踪,倒真是潇洒……周怜清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步,退入伞帘深处。
他转头向裴既明,手指动了动,却发现这大妖居然连传音术也给他封上了。他苦笑一下,未几,只能用眼神示意裴既明同他离开。
裴既明语气颇冷:“前辈,就这么算了?”
周怜清露出一副“那还能怎么办”的表情,拍拍裴既明的肩,倒像是在宽慰对方,微笑一下,旋即云淡风轻地向前迈步而去。
既然那么不想让他说话……
那他就先不说好了。
两人回到城主府,一路无话。雨越下越大,水色弥漫,颇有瓢泼之势。
万物之声没于雨中,路上再无行人。
临进府前,周怜清才发现裴既明半边肩膀都被雨濡湿了,而他本人仿佛浑然不觉。
周怜清刚想开口,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不能说话的,于是拉过他的手腕,眼神示意对方跟自己走。
裴既明低眸看了眼他的手,很快应声:“好。”
周怜清径自拉着人至一处无人厢房,反手关上门,抬手施法诀净去他衣间水渍。
裴既明看着他,眸光微动,忽然道:“前辈,我淋雨也不会生病的。”
周怜清一顿,抬眼看了眼他,并不回答。
水渍却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周怜清眉头一皱,心道这倒霉孩子一声不吭也淋太多雨了,这一路走来衣裳得有多重啊。于是手上灵力输出越发大了些,多耗了些时间,才算手动将他衣服烘干。
从初见时这孩子见他就一声不吭掉眼泪,到后来每次都能认出他却又从来不当众戳穿,他要做什么也从不阻拦,有时候还会默默帮他一把。
周怜清一直觉得,裴既明是很聪明的人,也因为够聪明才懂得善良。
就像一个一直淋风沐雪的人,一声不吭地独自走了很远。但会因为自己顺手救了他,所以为他做什么都无怨无悔。
其实,根本没必要啊。
一切是我本心之举,何谈相欠呢?
而此时的裴既明微微弯下身,方便眼前的人施避水决。
他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对方的神色,不清楚对方现在正在想些什么,却知道自己的。
……早知道多淋湿几片就好了。
“就算不会生病,我也不喜欢看你湿淋淋的样子。”
周怜清无意识地开了口,旋即面色一顿。
……一不小心说出来了。
意识到自己露馅,周怜清缩了下肩膀,心虚地左右环顾了一下。
神识扫过,此地应该无人窃听,周怜清略略放下了心。
他抬眸,只见裴既明眸光微动,看起来竟有几分被欺骗似的可怜:“前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