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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怜清从城主府出来时,外面正好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路上行人稀少。
周怜清想了想,还是转身回府去寻伞。
其实他淋雨大概也不会生病,奈何到底在现代活了这么多年,下雨天淋雨的感觉,总不太好。
他不想留在府中,总共也就那几个问题,已经来回盘问他三遍了。问再多,对方也不会得到任何周陆的下落。
全凭直觉在灰尘堆里翻找一番,周怜清终于找到一把勉强能用的伞来。
临要出门,一孩童却于远处檐下匆匆跑过。
蓑衣、雨伞,什么也没有。
周怜清下意识叫住那小孩,那孩童眨着大眼睛怔了片刻,捂着头向这边跑来。
周怜清半蹲下身,将刚找到的伞递给那孩子:“拿着,小心感冒了。”
小孩盯着周怜清的脸迟疑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伞,腼腆一笑:“谢谢哥哥!”
周怜清也笑:“没事,快回去吧。”
看着小孩撑着伞跑回家的身影,周怜清在原地长吐一口气,烟尘坠雨,感觉胸中一直被盘问的那点烦闷也没了。
……只是,他也有点想回家了。
周怜清低下眸,看着自己的袖子发呆。
思绪飘空,他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发现,居然没有雨落在他身上。
他侧过头,却见一人撑着伞,站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不知多久了。
只是一眼之间,周怜清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仰起眸,缓缓道:“没事,我不会生病的。”
裴既明:“你不喜欢淋雨。”
周怜清默然片刻,竟伸手够着他的衣袖,借力把自己拽了起来。
“什么时候来的?”周怜清抬眸问。
裴既明却不回答:“要出去么?”
周怜清深吸一口气:“……一起吧。”
雨帘为幕,丝丝冷意顺着伞沿漫了进来。
椿龄城以树为魂,几乎没有楼宇,并不繁华。一场落雨似乎便能把这座城倒回上古,回到无人相识的时刻。
周怜清望着帘外,若有所思道:“奇怪,城中怎么没见过几个中年人,老人小孩未免也太多了些。”
裴既明:“兴许都出去了。”
周怜清颔首:“难怪我在维天城会遇到那个大哥,我问他是从哪里来的,他回答我,椿龄城。”
“所以你就在光符上写了那些?”裴既明瞥了他一眼,语气微扬,“前辈果然随性。”
“那么,”裴既明有意无意地道,“前辈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我吗?”周怜清想了想,“我是从一个没有灵气的地方来的……”
裴既明一怔:“我还以为前辈会说不记得了。”
“我记性很好的。”周怜清感觉自己的记忆力好像被严重低估了,“其实很小的事我都记得住。”
裴既明看了眼他,只是笑了下,像是敷衍般的认可:“嗯。特别好。”
“那你呢?”周怜清也反问过去,“你修道之前是做什么的?”
裴既明:“……不记得了。”
“我记得。”周怜清开了个玩笑,“我看你修道之前一定是纨绔贵族,要么不学无术要么学帝王心术,所以现在才显得有点不通人情。”
裴既明忽然一笑,眸色清晰起来:“前辈说是就是吧。毕竟前辈比我多活那么久。”
两人顺着路向前走去,不远处一伞面低低的,踩着水花,一晃一晃地迎面而来。
周怜清:“这伞好眼熟……”
待那伞面将与他们擦身而过,陡然间伞面一阵颠簸,旋即飘飞一瞬,坠入水洼。
周怜清眼疾手快,拎着那孩子的胳膊把人扶了起来。
“小心。”
“……是你啊。”看清楚孩子的脸,周怜清声音放温和了些,“还没到家吗?”
小孩儿却顺势抓住周怜清的手臂,眼神忽闪,眉心紧皱。
裴既明见状将伞往前送了点,淡淡道:“松手。”
“没事,抓得不痛。”周怜清俯下身,关切道,“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那小孩环上他的脖颈,嘴一撇,开始无厘头地哭起来。
裴既明:……
周怜清被这一出弄得有些手忙脚乱,连忙道:“磕到哪里了吗?”
那孩子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点了点头。
于是周怜清半蹲下来细看,果然看到他臂肘间一点突兀的血色。
他三两下把手上缣帛拆开,手心抚上小孩的手肘。
小孩哭声渐歇,将下巴搁在了周怜清肩膀上。
周怜清正专心地输出脑子里的人族医典,于呜咽声中,他手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