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的诞生!
    李长放站在原地,望着老者飘然离去的背影,抿着唇默默收紧了手心。一世至此,是毁是誉对于他其实也无足轻重。怕只怕在,自己真的是块朽木。

    怕重来一遍,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芳林新叶催陈叶,晚风掠过,冷月无声。

    一片褐叶轻颤着离开枝头,飘飘荡荡地要落在那老者肩头上。

    老者轻轻抬手拂去,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

    顺着老者的背影往后看去,能瞥见少年愈加沉郁的脸色——以及老者白发飘飘间,嘴角若有若无的一丝笑意。

    一、二、三。

    只听背后一声:“晚辈李长放,请前辈赐教。”

    老者脚步停顿,面色稍霁。

    ……成功了。

    周怜清扯扯嘴角,默默叹了口气,到最后,居然还是只能靠激将法。说完那些话,他还真的有点儿担心影响到这孩子的心理健康……

    但做戏做全套,为保万无一失,周怜清还是不得不将此人设贯彻到底。

    他缓缓转过身,微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李长放闻言并不恼,拱手行礼,又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请前辈赐教。”

    周怜清点点头,不错,还是个非常懂礼数的好孩子。

    他本想快步走过来,却刻意放慢了步子,面上不喜。

    老者近前,瞥了他一眼,神色冷淡道:“把剑扔了。”

    李长放抬起头:“为何?”

    老者闻言轻笑一声,讳莫如深:“得到的得不到的,都死死抓在手里,这可不是好事。”

    李长放肩膀微微绷紧,默然片刻后松开剑柄,剑落半空之时,周怜清伸脚一踢。

    剑被踢开数尺之远,李长放转过头,顷刻间只见长剑剑尖径直插入院内石墙之中,剑身剧烈摇晃着,于长夜之中发出清越的声响。

    “放心吧,你这剑是好剑,坏不了。”老者默默扫了眼这少年的表情,“现在,假装这把剑在你手里,把刚刚那套东风破再练一遍。”

    李长放不明所以,但仍照做。

    那老者于他身侧悠悠开口:“中空而无、无我于空……付之阙如、与道合一。”

    言入耳中,李长放眸光微动,阖眼起势,动作又稳又快,霎尔院中树影无风自动,他手中无剑,而月光碎影下剑意四起。

    老者于一旁负手而立,面色沉静,并不言语。

    ……小小年纪悟得也太快了,简直就和学过一样。

    不等周怜清暗自感慨,少年收手回身,眸中目光变得严肃起来:“前辈,如何?”

    很好。周怜清在心里默默回答道。他才念了一遍就能悟个八九不离十,已经非常不错了。

    老者面上无波,瞥了那少年一眼,平静道:“心有杂念,就那样吧。”

    李长放深吸一口气,闻言又要从头开始。

    那老者却拦住了他:“出招时,把你脑子里想的东西忘掉。”

    李长放顿了顿,若有所思道:“我如何忘?”

    “那得问你自己,”,老者轻笑一声,推开他,“若执念太深,那就练到忘为止。”

    只是周怜清也没真想着大半夜让一孩子苦哈哈在这里修炼,待李长放练完两遍仍毫无起色后,他挥袖将人拦了下来。

    “算了,看今天你是悟不了了。”老者挥挥手,见李长放脸色很是难看,犹豫片刻,又补了一句,“……但也快了。”

    “老朽问你,之前可曾修习过此功法?”

    李长放沉默片刻:“……略有所闻。”

    老者微微颔首,抚掌而笑道:“难怪看你领悟得颇快,但火候不足,年纪轻轻倒像卡了十年八年似的。”

    李长放脸色沉了沉,像是被戳到痛处,没有接话。周怜清意识到自己刚刚笑得诡异,于是迅速捡起自己的人设,嘴角绷直道:“你这小子倒也算凑合吧!将此法传与你,倒也不枉老朽这数百年心得。”

    “明夜子时,再来此地。”

    话已撂下,老者摆摆手,转身离去。

    直至走出几里,周怜清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他抬起手擦了擦手心的汗。精神太紧张,竟连直接瞬移回去也忘了。

    冷月之下,银光微闪。

    周怜清抬眸间,一剑鞘却无声横在他面前,顺着那人的手看去,是一张过分熟悉的脸。月色之下,眸若清溪。

    “前辈。”

    周怜清有些心存侥幸,他对着面前这老头叫的,或许是另外一个前辈吧。

    两人相视片刻,彼此不语。周怜清装了几秒,微微叹了口气,脸一抹露出原貌来。

    眼前之人收回手,面上也并不惊讶:“已经很晚了,前辈怎么在这里。”

    周怜清对自己的易容技术很有挫败感,抬头缓缓道:“风景好,来散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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