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明其实不想这么快拆穿周怜清，有些话说出去，只会激起他的戒备心。
但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为什么死而复生后的周怜清执意要来维天宗、为什么要突然跑去救那个素未谋面的李长放、为什么要偷偷帮这个未来会与他为敌的人通过明净宫的考核、为什么要掺和进问道之试、为什么把一切都忘掉了还能记得起自己用过的所有法术？
周怜清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失忆，只是看出了李长放是所谓的天道之子，所以悬崖勒马，不想再和他有牵连了？
……可为什么要回应他。
裴既明以为自己只要足够有耐心，总能等到这人突然开窍的那一天。
他坚持不懈，终于等到对方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魔气于他心外翻涌，等到了最好的时机。
眼前的人看着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他这会儿却有点听不见、也不想听了。
裴既明意识到自己可能在被心魔反噬，紧抿着唇刚转过身，倏忽间肩膀一紧，被人强掰了回来。
旋即眼前剑光一闪，一团黑气于剑刃间爆开，长剑铮铮出剧烈的声响。
周怜清舒了一口气：“好险。”
拉人的力道没控制好，于是周怜清被实打实地撞了一下肩膀，不太痛。他抬眼，这才发觉裴既明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劲了，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影响心神。
看起来不太妙。
他下意识拉过裴既明的手腕，旋即皱眉道：
“你的心脉好乱。”
系统0711的提示音却忽然传来：【检测到角色*\附魔\极品妖兽向您发出比武邀请，是否应战？附该角色修为排名：266。】
周怜清：……这居然还是个角色，正文字数估计比他还少吧。
察觉到裴既明的心脉走势越发诡异，周怜清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他马上回复了系统：谢邀，但拒绝。
【宿主已拒绝本次应战，扣除排名位次：10。当前修为排名：184。请宿主保持积极的任务态度！】
周怜清：……
他强忍住和系统理论的冲动。
紧接着将原本的一双手复原，缣帛随之飘飘坠地，露出手心可怖的数道剑痕。
后知后觉裴既明还在看着，周怜清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把眼睛闭上。”
闭眼也没用，裴既明虽然状态不大好，可垂眸一瞥便能发觉。
那些伤一看就是修炼过快而□□支持不住所致。连手上都是这样，身上其他地方如何可想而知。
看来他何止是记得那些秘籍心法，简直是切肤至爱牢记于心。
裴既明眸色如坠，这人一修炼起来就像疯了一样......
感受到灵力灌入，裴既明知道再放任对方疗下去，迟早会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周怜清总有一天会知道，但绝对不能是现在。
他手指微动，旋即手腕一翻将手抽了回来，在对方瞬间有些错愕的眼神里迅速地开口：“方才魔气入体，现在感觉好多了，多谢前辈。”
“......没关系。”周怜清脑子里的各种秘籍文献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因此还有反应不过来。
裴既明一眼便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眼神扫过对方的脸：“时间紧迫，下次再疗吧。”
“好。”周怜清也把手收回来。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抬起手，手掌间便多出一本不厚不薄的书来。
裴既明瞥见了，略一挑眉：“前辈，这是什么？”
周怜清将书递给他，脸色很是郑重。
“我本来就要给你的东西。”
裴既明接过来，翻开书的扉页，是手写的痕迹，字迹很清隽。
《踏雪无痕》。
书名下面著者的名字被人有意毁去了，年岁已久，裴既明却仿佛能看见本该出现在那里的姓名。
周怜清。
这人自卖自夸吗？
“多谢。”裴既明闭了闭眼，语调平缓，“敢问前辈，还记得这本书是何人所写吗？”
周怜清闻言眉心微蹙：“不记得了。”
裴既明轻笑：“好。”
一阵难以言喻的异样突然涌了上来，周怜清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他本来应该知道那样。
见裴既明不声不响地把东西收下，周怜清也就不再细想这个问题了。毕竟自己之前答应过教裴既明功法，不能食言。
尽管现在还有事情要做，但先把东西让人家提前预习一下也是好的。
两人相伴而行，周怜清暗自向主角所在之地赶去。
有了沿路所见所闻，周怜清才明白过来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