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抵在那人脖颈之侧,再进一寸便是死路。
那人倒也分毫不躲,瞥见剑尖相抵,也只是眸光微微沉了几分。
“周陆。”
眼前之人神情样貌俱与初见一般,一身素衣却染着惹眼的血色,一对眸子冷若寒潭。周怜清却觉他眸光流转间,似乎又要泛起水色。
先前看到他脸上的那道疤,在流血。
......怎么是这个倒霉孩子。
周怜清确认来人,见他神色愈沉,顺势收剑道:“对不住,原来是你。”
......看来如果是个别的什么东西就会直接杀掉了。
裴既明闭了闭眼,平心静气道:“没事,是我吓到你了。”
周怜清抿了下唇,有些愧疚,眸色也由冷而温和下来。
这倒霉孩子比第一次伤得还要严重。不过还好,这回又让他捡到了。
“你被妖兽攻击了吗,”周怜清看了眼他身上的伤,看着还挺吓人,“我会一点治愈的法术,给你处理一下。”
裴既明又很快回答他:“不用了。”
周怜清扯了扯嘴角,又说不用,待会儿不注意又突然晕倒,死要面子活受罪。
周怜清微微一笑:“不用不好意思,你就当欠我个人情了。”
见对方不应答,周怜清便知道是“随你便”的意思。他刚想上手,忽然记起来这人不喜欢别人碰他,于是手到半途便收了回来,换了个隔空运作的法术。
裴既明见状肩膀微微绷紧,眼底淬了点冷意。
都伤成这样了,为什么不碰他。
莫非下回必须伤得更重些,断手断脚那种吗?
周怜清不语,只是一味治疗。他正专心将脑子里的理论知识付诸于实践,也就没注意对方越来越差的脸色。
裴既明这回伤得有点重,手上还有被咬的痕迹,周怜清沉吟一下,还是试探性地用手指碰了下对方的手,然后抬眸看了眼那孩子的神色。
欸,没事啊?
察觉到他这一小动作的对方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原来,只是不喜欢周怜清他本人碰他啊……他本人长得很凶神恶煞吗?
周怜清有些语塞,但松了口气,将裴既明的手拉过来,凝眸观察几秒伤情,又开始回忆书里的内容并输出出来。
裴既明低下眸,对方手上动作很流畅,还故意克制了力道,给他疗伤时的神情虽然很温柔,但就像完成夫子布置下来的课业——没有感情,全是对自己记性悟性的欣赏。
这人,一点都没有变。
裴既明垂着眸有些出神,那人却突然抬眼,上目线漂亮得让人呼吸一窒。
对方莞尔道:“会痛,忍着。”
周怜清将他手翻过来,灵力如水般缓缓淌入手心,四散开来。
不痛。
一点都不痛。
下一刻裴既明指尖便如针刺,周怜清却按住了他不自觉想蜷缩一下的指尖。
他抬起头,笑意不达眼底,威胁似的:“不准动。”
裴既明:……
少顷之后,大功告成。周怜清放开他的手,感觉像赶完一部大策划案,心里还挺有成就感的。
抬起头,只见对方面沉如水,周怜清回过神,顿感不妙:“对不住,是不是太痛了?”
裴既明偏过视线:“没有,多谢。”
“没事,我还得谢谢你,不然这些我都快忘了。”周怜清笑道。
裴既明知道,周怜清这句话绝对是真心的。
他默默深吸一口气,看向对方略带笑意的眸:“这里的妖兽有问题,你多加小心。”
周怜清点点头,应和道:“其实它们本都不大伤人,只是被附了魔才主动攻击,好在魔气不深,用几个净化的小法术便好了。”
“......是吗。”裴既明声音沉了下,“可没人会净化的小法术。”
“前辈,你弄错了。”
周怜清:......!
怎么突然叫他前辈?
“啊哈哈哈,”周怜清心下剧震,强定神色道,“我平时比较爱看书所以知道得比较杂,呃怎么能算前辈呢哈哈,不用这样叫多不好意思啊,你也很厉害啊!欸!你看你都第四名啦......”
说到这里,周怜清忽然讪讪地闭上了嘴。
裴既明面无表情地听他狡辩了一会儿,直到对方不说话,才开口道:“周旋清。”
不是反问,也没有犹疑。
他很确定。
周怜清听到这三个字,有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大意了。
这人都能排到第四名,又怎么会被中品妖兽咬成这样?是他关心则乱。
周怜清回想起明净宫前的那一眼,现在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