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怜清默默站到人群最后,袖间微微动了动,一株草悄悄探出了叶子。
“按我刚刚说的做。”周怜清摸摸笨草的叶子。
笨草拍拍他的手指,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后化作一缕灵力光团,一跃而下,趁着众人不注意,朝宫中而去。
*
“问道之试第一试结束,共余四百人。”
考官看了眼卷轴,并没什么大的表情:“恭喜各位了,进入第二试。”
许何望了眼身后的队伍,有些欲哭无泪。
要命,十二个有问题的人,有十一个都是他这队的,是不是有人偷偷给他们换题目了?
他随手拉了个黑发少年,问道:“你在里面看见什么了?”
黑发少年一顿:“很多镜子。像迷宫一样。”
许何撇撇嘴,有些绝望地抹了把脸:“行,我知道了。”
这也没问题啊,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黑发少年退了回去,眼神却不自觉地向别处看去。
阵法。
他本无法前行,是那道阵法救了他。
前世他曾安然无恙走过的明净宫,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一种样子?
为什么他面前除了镜子根本没有路?
而寸步难行之时,他面前又为什么会突然亮起一道阵法?
思绪至此,李长放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队伍前的那个人。
与前世一模一样的姓名、一模一样的长相,可他居然是维天宗的外门弟子,运转灵力畅通无阻,方才也从明净宫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了。
到底,是不是原来那个裴既明?
回忆上涌,李长放闭上眼又是一片无尽的血色,脸色不禁有些苍白。
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没事吧?”
他睁开眼,眼前是个眼神温和的青年,李长放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生病了就吃药。”青年又拍了拍他,“不要硬扛。”
李长放点点头:“谢谢关心,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闻言一愣:“周陆。”
“周道友,”李长放面露几分犹疑之色,“你方才在明净宫中,可见过什么?”
自称周陆的青年略一沉吟。
“看到了很多张我的帅脸。”青年狡黠一笑,“这算不算?”
李长放:……
周陆忍俊不禁道:“好了,我看你精神太紧绷,所以同你开个玩笑罢了。”
“这第二试快开始了,你也好好准备吧。”青年转过身,摆摆手道,“别太紧张,相信自己。”
姓周的青年走了没多远,待四下无人注意,他袖中便探出一缕叶子。
叶子贴着他手背:“你怎么给自己起这么奇怪的名字?”
周怜清想了想,笑道:“说了你可能听不懂,总之我听到这个名字心情会很好。”
周陆,陆就是六。
周六,休息日,不用上班。
所以心情会很好。
笨草这种不用上班、没有被世俗压榨过、每天忙着汲取天地灵气的灵草,是不会懂周六的含金量的!
只是周怜清还没走出几步,背后却忽然传来人声。
“你在和谁说话?”
周怜清脚步一顿,默不作声地将笨草的叶子塞了回去,旋即转过身。
眼前之人长身玉立眸若寒霜,薄唇微抿但毫无笑意。看着,就让人不太有沟通欲望。
......才几天不见,怎么感觉这孩子变得更不好说话了。周怜清不自觉地将手往后藏了藏,随口打了个哈哈:“我没人说话,自言自语哄自己开心罢啦。”
总不能说自己在和草聊天吧。
他微笑一下,转眼却瞥见对方脸侧一道不起眼的疤痕。
嗯?上次的伤居然留疤了吗。
“是吗?”裴既明反问一句,语气倒没什么变化,“那现在有人了,你可以和我说。”
周怜清:“啊?”
周怜清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你是在找我聊天吗?可以先从问名字开始。”
问名字?
裴既明眸色微微一沉,有哪次是对他说了实话的,问了也是自找没趣,还不如不问。
“那你叫什么?”
……但总比不说话好。
见对方真的依话照做,周怜清不禁莞尔:“周陆。”
周怜清心情很好,正要象征性地也问问对方。
可他渐觉眼皮有些沉重,视线飘忽间,眼前之人的脸也变得模糊起来,声音也再听不见。
旋即脚下忽然虚空,一瞬失重下落,刹那间眼前也被被漫无边际的黑暗覆盖。
像是意识被没入了黑色的海水,四周空旷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