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们闹不成。”苏见夏突然开口,声音沉静,眼神却亮得惊人。她看向陈默,“陈默,你最大的武器是什么?”
陈默一愣:“……知识?逻辑?”
“是证据。”苏见夏一字一顿地说,“精确、冰冷、无法辩驳的证据。”
一个计划迅速在荆棘野火小队的头脑风暴中成型。
——
三天后,数学教研组办公室门口。
陈默的父亲陈大强带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债主,正唾沫横飞地拍打着办公室的门,声音洪亮而蛮横:
“老师!你们管不管?陈默是我儿子!他拿了奖金不孝敬老子,天理难容!你们学校培养出这种白眼狼,还有没有师德了?!”
“就是!欠债还钱!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让陈默出来签字!”
“不签我们就天天来!闹到教育局去!看你们学校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办公室里的老师又气又急,试图劝阻,却被对方蛮横地推开。走廊里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指指点点。
就在陈大强准备撞门时,一个清亮平静的声音响起:
“陈叔叔,您要的证据,在这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见夏和陆野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护着陈默走了过来。陈默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面无表情。
苏见夏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穿透嘈杂:“根据《民法典》第XX条规定,成年子女对父母的债务不负有法定清偿义务。陈默同学尚未成年,更无此责任。”她将一份打印好的法律条文复印件递给旁边的一位老师。
“这是陈默同学历年获得的奖学金、竞赛奖金明细及银行流水,证明其所有收入来源合法合规,且大部分用于支付学费及补贴家用,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陈默冷静地抽出文件。
“而你们,”陆野冷冷地开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陈大强和那两个债主,强大的压迫感让对方下意识后退半步,“涉嫌敲诈勒索未成年人,根据《刑法》第XX条,情节严重者可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需要我帮你们报警吗?”他晃了晃手里显示着“110”拨号界面的手机。
陈大强脸色瞬间煞白:“你…你胡说!我是他爸!”
“亲子关系并非免除刑事责任的依据。”苏见夏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这里还有一份陈大强先生近三年的赌博记录和债务往来流水(陆野通过陈叔弄到的‘合法证据’),足以证明其所述‘债务’的非法性质。如果你们坚持要闹,这些材料会同步提交给警方、教育局和数学竞赛组委会。”
铁一般的证据链,冰冷精准的法律条文,配合着陆野那毫不掩饰的威胁和强大的气场,瞬间击溃了对方的气焰。那两个债主一看情况不对,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陈大强还想挣扎,但在陆野冰冷的注视和苏见夏手中厚厚的证据面前,最终也只是脸色灰败地丢下一句“小兔崽子你等着!”便狼狈逃离。
走廊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七班的同学不知何时围了过来,激动地拍着陈默的肩膀。
“陈默牛逼!”
“苏见夏陆野威武!”
“法律武器干翻流氓!”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父亲仓皇逃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证据文件袋。他推了推眼镜,试图用一贯的冷静来掩饰内心的汹涌,但镜片后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却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嘴唇,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挡在他身前的苏见夏和陆野,扫过激动挥舞拳头的周晓薇、赵小胖和林圆圆,扫过周围一张张洋溢着支持与兴奋的同班面孔。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的、带着巨大力量的洪流,冲垮了他长久以来用冰冷逻辑筑起的堤坝。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数据模型显示你们的帮助有效率高达98.7%”,想说很多很多……但最终,他只是极其僵硬地、笨拙地,朝着苏见夏和陆野的方向,微微弯下了他挺得笔直的脊背。
一个沉默的,却重逾千钧的鞠躬。
苏见夏微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陆野则嗤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语气依旧欠揍:“别整这些虚的。奶茶机器人研发出来,老子要原始股。抽成百分之二十五,不讲价。”
哄笑声瞬间冲散了刚才的紧张气氛。陈默直起身,看着陆野那副“老子只是投资”的拽样,再看看苏见夏温暖包容的笑容,还有周围伙伴们没心没肺的笑脸,镜片后的冷光终于彻底融化。
一个极其微小、却真实无比的弧度,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
荆棘野火小队,全员集结,拿下了属于陈默的、无声战场上的第一场胜利。
青春的热血,不仅燃烧在聚光灯下的演讲台,也沸腾在用智慧与勇气守护同伴的每一条平凡战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