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领口点缀着一枚小巧的银色荆棘玫瑰胸针(设计师坚持说这是“点睛之笔”)。
发型师将她柔顺的黑发打理成清爽的微卷锁骨发,几缕碎发自然垂落,柔和了脸部线条,更凸显出那双清澈眼眸里的沉静力量。
“Perfect!”设计师由衷赞叹,“你不需要过多修饰,干净、坚韧、有力量感,就是最美的战袍。”
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苏见夏眼眶发热。这绝不是学校的什么计划!这量身定做的战袍,这枚隐秘的荆棘玫瑰胸针……每一个细节都透着那个人的影子——强势、霸道,却又将她的感受和自尊小心翼翼地护在其中。
——
省赛前夕,最后一场模拟练习在午夜体操房进行。苏见夏穿着舒适的旧运动服,对着墙壁做最后的冲刺。稿子早已烂熟于心,情感也打磨得饱满充沛。她沉浸在演讲的世界里,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结束最后一个音节,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才发现额角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她习惯性地抬手,想用袖子擦汗,动作却猛地顿住——右小臂上,不知何时被贴上了一张崭新的、印着……火箭图案的防水创可贴?
她愕然低头。创可贴贴在她白天不小心被桌角划出的一道细小血痕上,位置精准。火箭图案傻气又充满力量感,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醒目。谁来过?她猛地环顾四周,体操房空空如也,只有寒风偶尔吹动塑料布的声响。
她走到门边,发现地上放着一个熟悉的、沉甸甸的保温桶。桶身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一行字:
“喝了。明天,给老子把奖杯赢回来!”
落款是一个简笔画——一团燃烧的、张牙舞爪的火焰。
苏见夏蹲下身,打开保温桶。浓郁的、带着药材清香的鸡汤热气扑面而来,金黄的油花下是炖得软烂的鸡肉和饱满的枸杞红枣。这绝不是食堂或者外卖的味道。
她捧着保温桶,指尖感受着滚烫的温度,看着手臂上那个傻气的火箭创可贴,又抬头望向那扇被塑料布封住、此刻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窗户。一种汹涌的、酸涩又滚烫的情绪瞬间冲垮了心防。
她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冰冷的地上,将脸埋进膝盖。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无声的、汹涌的泪水。泪水滚烫,砸落在保温桶光滑的金属外壳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原来,守护可以沉默如修补漏风的窗,也可以霸道如强塞的书籍和战袍。
原来,鼓励可以笨拙如一张火箭创可贴,也可以滚烫如一桶煨着心意的鸡汤。
原来,荆棘丛生的路上,真的有人,愿意做她的野火,焚尽一切阻碍,只为照亮她通往灯塔的路。
她擦干眼泪,舀起一勺鸡汤,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鲜香醇厚的滋味瞬间温暖了四肢百骸,连带着手臂上那些旧伤的隐痛,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霸道又温柔的暖流彻底抚平。
她站起身,走到体操房中央,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对着窗外沉沉的夜空,对着那个或许就在不远处默默守护的人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量,清晰而坚定地宣告,仿佛是对整个世界,也是对自己:
“Torrow, I will bring it ho.”
(明天,我会把它赢回来。)
夜风穿过修补好的窗缝,发出低沉的呜咽,却再也无法侵入这方被笨拙爱意与孤勇决心填满的小小天地。微光已汇聚成炬,只待黎明破晓,照亮属于荆棘玫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