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没料到有人。
撞开门的一瞬,他充血的眼睛如同冰锥,带着被冒犯的凶悍和毫不掩饰的敌意,狠狠剜向角落里握着纱布、动作凝固的苏见夏!
死寂。
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血滴落地的嗒嗒声,敲打着紧绷到极致的空气。
下一秒,冰冷的敌意化为实质的威胁。
“看什么看?!”他猛地踏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骇人的压迫感,瞬间将门口的光线吞噬,阴影完全笼罩了苏见夏。嘶哑低沉的声音裹挟着冰渣般的恶意,从牙缝里狠狠挤出。
“不想惹麻烦,就给老子把嘴闭紧!”他晃了晃那只滴血的拳头,粘稠的血珠甩开,在空气中划出短促的红线。“敢他妈说出去半个字——”
他染血的手指猛地指向苏见夏的脸,距离近得能感受到那指尖灼热的愤怒和浓重的血腥气。
“——老子弄死你!”
最后四个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狠戾和不管不顾的疯狂,如同重锤砸下,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时间凝固。
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击,冰冷的寒意瞬间爬满脊椎。那赤裸裸的威胁和血腥味带来的冲击真实而凛冽。
然而,那寒意肆虐不到一秒。
苏见夏甚至没有后退。
视线极快地扫过他那只滴血、骨节狰狞、沾满灰尘砂砾的手。伤口很深,颜色暗红,暴露在这种环境下……后果远比疼痛麻烦。
威胁的话语还在空气中残留着窒息的重量。
她没有看他暴怒扭曲的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受伤的手上。然后,在陆野凶戾的逼视下,做了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动作。
微微侧身,将手里那卷刚刚打开的干净纱布,连同旁边那瓶尚未收起的消毒喷雾,稳稳地递了过去。
动作没有丝毫颤抖。
“先止血。”她的声音响起,不高,轻缓,却像一块投入沸水的冰,奇异地穿透了血腥与紧张。语调平铺直叙,没有恐惧,没有安抚,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伤口感染,”她顿了顿,目光第一次真正抬起,迎上他那双充满错愕和未消凶光的眼睛,清晰地补充道,“会更麻烦。”
那双凶狠的眼睛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纯粹的暴戾被猝不及防的惊愕覆盖。尖叫?哭泣?沉默?他设想过无数种反应,唯独没料到会是眼前这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和这匪夷所思的“援助”。
他死死盯着她,又看看递到面前的纱布和喷雾,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她的意图。
几滴温热的血沿着他垂下的指尖坠落,砸在地上,晕开新的暗痕,“嗒”的一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终于,他紧抿的唇线极其僵硬地、极其不情愿地动了一下。那根带着杀伐之气指向她的手指,缓慢而僵硬地收了回去。
他没有接。眼神依旧凶狠地剐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平静的面孔刻进骨头里。但那凶狠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哼!”一声短促冰冷的嗤笑从他鼻腔挤出,充满了不屑和嘲弄,像是在嘲笑她的多管闲事,又像是在掩盖某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
高大的背影裹挟着未散的戾气和一丝狼狈的仓促,像一阵血腥风暴,再次狠狠撞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门板在他身后剧烈晃动,呻吟着,最终缓缓合拢,重新隔绝了光线与喧嚣。
狭小的储物间重归昏暗寂静。
空气里,消毒水的刺鼻与血的腥甜混合,形成一种古怪而沉重的气息。
苏见夏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几点刺眼的暗红血渍上。
又移回自己递出纱布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冰凉的、狂暴气场的余韵。
右手小臂上,新缠好的白色纱布在昏暗中格外醒目。那下面,是几道同样青紫的指痕,正随着心跳,传来一阵阵熟悉而沉闷的抽痛。
狭小的储物间重归昏暗寂静。
空气里,消毒水的刺鼻与血的腥甜混合,形成一种古怪而沉重的气息。
苏见夏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几点刺眼的暗红血渍上,又移回自己递出纱布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冰凉的、狂暴气场的余韵。
右手小臂上,新缠好的白色纱布在昏暗中格外醒目。那下面,是几道同样青紫的指痕,正随着心跳,传来一阵阵沉闷而熟悉的抽痛。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微光中凝成一团短暂的白雾。弯腰,将散落的消毒喷雾和棉签仔细收回那个积灰的急救箱,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风暴从未发生过。只是重新戴上那截米白色针织护腕时,指尖几不可察地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