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成片的居民区要走好远才能抵达,难怪提起那些人时橘会那样鄙夷。
既然那片平房是雪心中的痛楚,她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前去呢?
“那些人完完全全做错了吧!”纵使向来无法断言对错的我,听见这种做法也抑制不住想要抨击一番,更何况是目睹过、又间接造成这一切的橘呢?
“为什么这么说呢……”雪垂眸沉思,“尘,如果是你呢?你也会这么做吗?”
“当然不会了!”我斩钉截铁,“雪做了这么多,我敬仰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介意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
雪苦涩地摇摇头:“我看不见得,突然多出不存在的亲人之类的,任是谁都会感到质疑。况且……也许还会造成一些多余的想法,这些都难以避免,是任何人都没办法坦然面对的。”
“可……”
“ 嘘,你听我说。一个人如果无法坦然面对难以置信的事实,无论是逃走还是否认,我都能够理解,也没办法责备他们,对吗?”
“这……当然不……”我还想辩驳,可当雪那双沉静的眼望向我内心时,我还是退缩了。
因为我拿到的不是那种剧本,我可以在无法感同身受的前提下去质疑任何人吗?
答案是否定。
我没有那种资格,也无从理解他们心中所想,所以我没有立场做出任何评论。哪怕我内心深处是明白的,明白这种行为会怎样伤到一个人的心。
我们保持沉默,都在等待对方率先开口,可最终还是雪轻笑了一声:“别介意,我说得多了,你当听听热闹就好了,因为都过去了啊。”
才不是的,才不是的啊!怎么会无所谓,怎么会用这么淡定的神情说都过去了呢!
“可你依旧是那个掌管半边土地的人……那,剩余的半边土地上的人们,就真的得以幸福离去了吗?”
在艰难的沉默尽头,雪轻轻摇头,薄唇轻启,开口:“他们不肯放过自己,也不肯听我的声音,他们用自己内心的声音祈求上天让他们从头来过,最终故步自封。”
可人生,几时拥有重头来过的机会?就连我都懂得的道理,他们又怎会不明白?
可他们仍选择视而不见,拘泥于过去,又锁住了内心。
我忽然一滞,拘泥过去,因而封锁内心,我又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呢?
也许我在什么时候,也因为自己的逃避而深深伤了谁的心却又不自知吧……视而不见是种很卑劣的手段,把自己封锁进绝对隔离的状态,口口声声道“我这样的性格和任何人都不相干”,本质上讲,真的好自私啊。
“是很自私,而且你还在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让我信服,也让你自己好受。”橘说过的话又一次浮现在我耳边。
“好受是好的,让你不那么痛,可你如果一次次放弃了真实,那就不再是趋利避害,而是逃避了。”
“在我这里,你选择的行径无异于这样。”
……
对啊,就是这样,即使总是把“现实与选择不分对错”,其实心底也还是会有信服着的答案。
橘是这样认为的,认为真实就是他的幸福,所以才会拒绝窥见虚假的幸福,那莫非雪也一样吗?
我恍然大悟,抓起雪的手:“我明白了……雪你也一定是坚定选择了真实的吧!”
“真实……?”雪睁大双眼,似乎在思考着我这句话的始末,“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想面对的不是虚假的梦,所以你才能在几乎人人都会看见的幻境中,用理性的眼去窥见真实啊!”我越说越激动,似乎是为雪,为橘,也为了我自己。
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真的很勇敢啊。
“我之前一直没办法理解为何橘会那么讨厌我,不过现在我也许能理解一些了,因为就连我自己都会厌倦逃避现实的我自己。真的……很讨厌……”我呢喃道。
对所有人都很不负责,一心认为只有苦难才有意义,一边这样想,一边以此为借口为自己的弱小开脱。
可厌倦,真的意味着我有办法面对吗?
“所以我一直在回避你们的问题,对不起了呢,雪,”我终于得以抬起眼笑着,“明明听见了好多,橘大概也是在向我寻求一个答案吧。”
可我,又差些摧毁了这两颗伤痕累累后仍想追求真实的内心。
“所以啊,我想,就去试试如何呢?”我不知为何鼓起勇气,振奋起来,“就去追随你们的真实,也许是离开,或者其他方法都好。”
“我有很多事都不太明白……所以也许真的没法断言怎样才是最好的。可如果只是让你们快乐一点就足以解决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