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来,又不告诉我相关信息,这是干什么嘛……总不会就是过来参观参观的吧?”
“我有什么责任告诉你啊,又不是我想带你来,老实说我一点也不想来这里,要不是姐姐让我……”
“每天只知道姐姐、姐姐的,你也太无聊了。”什么也没能知道,我内心一百万个不爽,但又想到橘向来也不是什么乐于讲解的向导,也只好作罢,转身想要往回走,却没想到橘又拉住我,向前走去:“跟我来。”
“又要去哪啊?”我跟上他,还不忘问一句去哪。
“你不是想知道?那我告诉你不就好了。”橘背对我,看不见表情,“那个人,是个对一切都屏蔽不见的人。我见过很多人,但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固执的家伙。”
“屏蔽?”我飞快思考着这句话的始末,“是因为那个人不认可你们吗?”
“不认可的不仅‘我们’,也许连这个世界也包含在内。一直以来,那个老头昼出夜归,然后一整天就搬个马扎坐在他那间小平房门口,一言不发地呆看着星星,直到下一个夜降临……循环往复。”橘厌恶地说。
“所以你们人真的很奇怪不是吗?生前人人都想着得到认可,常常为了名誉或金钱冷落这个又奉承那个,等到死之后,再没有人会轻视自己。人与人之间终于可以交心生活了,却发觉还是曾经的世界更美好,于是反而一蹶不振,自己独守住内心的空虚,静静等待着生前的人,可以笑着叩开那扇门扉,可惜呢……”他勾着嘴角很是讽刺。
“可是那个人不会来的,”橘说,“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两全其美的大团圆结局,他最重要的人不会在这里,也不会永远在这里。”
“重要的人……”我不确地开了口。
“挚友啊,恋人啊之类的……又或者是‘世界’……”他应该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很不符合他的风格,就不再解释,任由我怎么发问也沉默不语。
“可是为什么不可以是亲人呢……”我垂下眼眸。对我来说,如果真的要我提及重要,那么挚友不会在其中,也有可能是我并没有可以言之重要的好友,所以我想不出来重视他们是什么感觉。
“亲人?”橘看起来有些惊讶,“亲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也许吧……”我不确定地告诉他,“其实最重要在我这里也许地位并不高,可是我不希望亲人受伤、生病或者死去。”讲这些话时,我不由得想到了外公,此时此刻,他会不会也静候在某片天空下,等着谁的到来却无果呢?
他又开始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事。
“可你还是让他们受伤了,”他最后说,“让你的父母,还有亲朋们。”
“我不想再让他们失望了……不,也许是不想再看到他们失望的表情了,不管是事实还是揣测,我都很累,”我自说自话,也意识到这种说法的合理性并不强,“这么说也许很自私吧,可我……”
“是很自私,”橘不客气地打断,“而且你还在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让我信服,也让你自己好受。”
“好受是好的,让你不那么痛,可是你如果一次次放弃了真实,那就不再是趋利避害,而是逃避了,在我这里,你选择的行径无异于这样。”
“趋利避害……”我喃喃道,想起曾经看过的教科书上,明目张胆地写着几个字:趋利避害乃人之天性。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那么,如果我并没有这种天性呢……”我有些寂然,听到这四个字后,我不免想起曾经冲动冒失的自己:什么都想去触碰,无视所有人的底线,即使意识到无止境地接近谁也不会带来期盼的结果,我还是会重复无意义的事,人们会把这种行为称作傻,我确实挺傻的,疼了才知道后悔。
“可是你不会没有的吧?”橘听了就转过头来,“因为你还是很聪明的,所以即使不知道想要什么,也能向正确的道路走去。”
“正确吗……”我叹息道,“抱歉,我不想谈这个。”
正确与否还有什么意义呢?选择去死,这种做法最最错误了吧……
“也对,”他却毫不避讳,“就你自杀这件事来说,确实不太聪明。”
“你怎么这么执着于这件事啊,”我笑了笑,格外无可奈何,“就因为你没能活下去,就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恶意吗?不至于吧,谁经历了什么,又选择了什么,从来不关其他人的事啊。”只纠结于表象上的这一点,他也没办法用聪明来形容,既然如此,他又是怎么心安理得地责备我的?
“并不是‘没能活下去’,”事到如今,他居然还在纠正我,“而是‘从没活着过’才对,虽然不止这样。”
“所以你又是为什么死掉啊?”见他毫不在意,我想试试打探一下,“既然从没活过,又曾是人,你是为什么而死呢?难产?还是流产?”
橘神情寂寥,也没有愤恨,他张开嘴,叹道:“是。我没能活着,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