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杀死苏妄。
许朝小心翼翼的探查周围，避免打草惊蛇。
空气中充溢着紧张的氛围。
不显眼的黑线攀附地板游走，慢慢靠近许朝，像是某种冷血动物，无声的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许朝下意识地反手把剑抵在身后，切断了朝他袭来的黑线。
许朝神情冷静的持剑转身，
看来他的目标和他抱有一样的想法。
“要在今晚解决对方。”
无数的黑线蔓延到许朝脚下，迅速汇聚在一起。
地板下凭空伸出了几只大手，想要抓住许朝的脚踝。
许朝认真的注视着他们，撑剑，右腿蹬出，正中黑手，然后顺势借力跃起。
手上的动作也并未闲着，在脱离地面的一瞬间，许朝挥剑砍向黑手。
黑手一下子散开，重新变回了黑雾。
许朝神色凝重地环视周围，温润的眼睛此时显得有些骇人。
他抬起手指，眼神冰冷，低声念起落幡咒：
“幡悬宝号，普利无边，诸神卫护，灭罪消愆。”
“经完幡落，云旆回天，各尊法旨，不可稽延。”
许朝的周身泛起金光，但周围的黑雾却没有退散。
许朝早就预料到这一幕，所以也没有惊讶。
他径直走向苏妄的房间。
门没关，轻轻一推就开了。
苏妄懒散的躺在床上，慢悠悠掀开眼皮，冷冽的丹凤眼毫无情绪的瞥过许朝。
他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浓墨色的眼珠染上红色，苏妄身后的头发逐渐变长，血红色的长袍飘飘然出现。
恶鬼的原貌就这样显露在许朝面前。
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腰间，苏妄一把扎起，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快滚。”
“我现在不饿，不想杀人。”
这话惹得许朝忍不住笑出声。
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大的笑话，沾染着无数条人命的恶鬼，说他不想杀人。
就好比以盗窃为生的贼人，说他不想偷东西。
可笑至极。
许朝眼眸微压，提起长剑，剑锋直指恶鬼：
“今晚，不是你想不想杀人的问题。”
“是我——”
“要杀你。”
苏妄听到这话，发出嗤笑：
“就你？”
他歪了歪头，不屑摆明在脸上。
“我杀人的时候，你祖宗估计都还没出生。”
苏妄今晚的话异常的多，“我劝你还是回家好好练个几年再出来。”
“今天晚上，回去好好睡觉吧。”
许朝不想跟他废话，提剑瞬间冲到他身边。
苏妄平静的看着他。
许朝的手指擦过剑锋，把鲜血留在上面。
带着温热血液的长剑被许朝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万神朝礼，驭使雷霆。金光速现，覆护真人。天之光，地之光，日月星之光，普通之大光，光光照十方。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长剑直朝苏妄刺去。
听清许朝念的咒，苏妄有些愣神。
为什么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苏妄皱着眉，疑惑不解。
长剑贯穿了恶鬼的身体。
漂亮的黑发散开，落满在地。
恶鬼猩红的瞳孔猛缩，倒在地上失神地盯着一处。
我和他对视了。
我第一次在苏妄脸色看见这么大的表情。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身为鬼时他的模样。
漂亮的惊人。
简直就像古代话本中引诱书生的艳鬼。
不知为何，我的视线无法从他身上离开。
苏妄会死吗？
我思考起这个问题。
我从来没有想象过他死的场景，书里也从没写过他狼狈的样子。
苏妄死了吗？
我紧紧盯着他那双像红宝石一样美丽的眼睛。
我看见恶鬼的嘴唇在颤动，
似乎想说些什么。
是对我说吗？
我忍不住靠近他。
“周亡。”
他似乎一直都是在叫我的名字。
虽然那不是我的真名。
“我……”
我就快要听到他说的话了。
「周慈。」雌雄莫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睁开眼睛，淡淡的失落萦绕在心间。
梦，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