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员以为这人不想跟她讲话，走到门口，苏妄却突然回头看向她。
他的瞳孔在刺目的白色灯光下，近乎是一片纯黑。
“怎、怎么了？”收银员不自觉的咽着口水，开口时结巴了起来。
“有面包吗？”苏妄舔了舔嘴唇，露出了面对周慈时的表情，“我饿了。”
“害。”收银员拍了拍胸口，猛然松了一口气，“这大雨天的，怪吓人。”
“在左边的第二个货架。”收银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苏妄，“我给你拿好了。你要什么品牌，还是说什么味道的面包？”
“都可以。”苏妄同样犹豫了，才慢吞吞开口，“谢谢。”
付完钱，苏妄又说话了。
“台风天你怎么不关店？”苏妄歪了歪头，眼珠是正常的颜色。
他原本打算离开的，可他突然想起，临走前，周亡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很复杂。
恶鬼并不能理解。
苏妄不感觉那个眼神是某种单一的情绪。
周亡的眼睛像是藏了些什么东西。
他再次回忆起女人的脸，那张脸，已经在他的脑海中重现了许多便。
很普通，毫无特色的脸。
这张平淡的脸上，也有着一双没精神的眼睛。
暗淡而无神的眼睛，却在说话间，总会流露出几分奇异的光彩。
就像是一本盛满了悲剧的故事书。
因此……
恶鬼才开始有些好奇人类。
他好奇为什么有人内心厌恶却要装作表面和平。
为什么想杀对方，却又在对方没死时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明明看起来不喜欢对方，却又别扭的关心着。
人类为什么总想把自己的行为和情绪遮掩起来？总是借着另外的理由，来隐瞒自己的本意。
“为了赚钱呗，下大雨我卖东西卖的贵一点正常嘛。”收银员大大咧咧的笑了起来。
“这年头都不容易啊！”
“我家那傻大儿不争气，马上要上高中了，我得多攒些钱嘞。”中年女人弯了弯眼睛，明明嘴上是嗔怪，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苏妄还是不理解。
“你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苏妄更想问的是，你儿子他有什么值得你付出的价值？
为数不多的情商使他收回了这句话。
这个中年女人谈起她的孩子时，苏妄莫名会幻视周亡。
慈爱？
苏妄心底冒出的这个词，他疑惑不解。
“他啊……打游戏打的很厉害诶，虽然我不懂他们现在年轻人什么潮流，说什么打电竞嘞，不过我知道很烧钱的。”收银员对着他发牢骚，“这一天天的只知道干一些不务正业的事情。”
但她的语气中没有任何不满。
人类好奇怪。
苏妄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人活着就是很累。
还是做鬼好。
苏妄抬起伞，拎着塑料袋走进雨幕之中。
“这么大的人……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收银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
完全不理解她说的话呢。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家长能养出这样的小孩。
“啊秋——”
我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整个人有些懵。
虽然我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但也不至于稍微降点温就感冒吧？
……
深色的雨幕中，一个人撑着黑伞缓缓前进。
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地，溅起阵阵水花。空气中都弥漫着雨的气息。
他行走在瓢泼大雨之中，衣角却没沾染半点水渍。
伞，似乎将他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苏妄突然停了下来，似有所感的望着离开的方向。
他好像知道了……
周亡看他的那种眼神是什么了。
她的眼神跟那个收银员谈起自己孩子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看待孩子的眼神。
“真让人不爽。”苏妄咬了咬牙，他好饿。
每次想起周亡，不知为何，他都会感到极其饥饿。
苏妄停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想回到那个超市，解决“食物问题”。
但最终，苏妄低下头，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将手指啃的鲜血淋漓。
他毫无自觉的舔舐着白骨上的血肉，大口大口的吞咽着。
左手包括左手手臂上，都很快没了完好的地方，几乎全展现出骨头来。
苏妄伸出舌头，舔掉了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