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烧了一天,直到第二天凌晨热度才差不多退下去,纪帆也跟着熬了一天,直到小月白退烧了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现在看到小月□□神奕奕地看着他,纪帆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了,又生出了一股后怕。

    虽然真正只相处了一天不到,但纪帆也已经把这个小小的人儿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他差点又要失去唯一的家人了。

    在母亲离世之后,唯一的家人。

    纪帆看着小月白,突然沉默地抱紧了小月白,将脸埋入小孩的肩膀处,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心底一阵阵发苦又酸楚。

    明明连自己快要病死都没有哭出声的纪帆,此刻无端地想要落泪。

    还好……还好鬼差没有收走他的小月白。

    小月白不知道为什么哥哥突然变得好难过,他的眉眼也跟着耷拉了下来,另一只没有被握着的手环抱住了哥哥的脑袋,学着一边的大人一样,轻轻拍着哥哥的后脑勺。

    纪帆顿了顿,小月白肩膀上的那一小块布料却被不明的液体打湿。

    “哥哥……”

    小月白张口,声音还有点沙哑,他抱着纪帆,眼眶也变得红彤彤的。

    打断兄弟俩抱头痛哭的是旁边坐的阿姨,她和小月白一样,有着一头卷发,只不过她的卷发看起来干枯又毛躁,没有小月白的顺滑,一看就是人工烫卷的。

    她的脸上带着是十足的疲惫,怀中也抱着一个小孩,是看起来比小月白年纪大上一些的女孩。

    女孩大概是生病难受得很了,并没有睡着,但也没有大吵大闹,而是安安静静地窝在妈妈的怀中,脸色有些苍白,用无力又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兄弟两人。

    “你弟弟声音都哑了,给他倒点热水润润嗓子。”旁边的阿姨看起来虽然很疲惫,但对纪帆开口的时候还是很温和,轻声细语的。

    纪帆这才反应过来,烧了一天的小月白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了,也没有进食过。

    他匆匆对着旁边的阿姨点点头,却在倒水上陷入了窘迫。

    小诊所有提供热水,但没有杯子,而纪帆来的太过匆忙,更没有带齐必备的东西,尤其是喝水的杯子。

    似乎是看出了纪帆的窘迫,阿姨很快从自己带着的大包里摸出了一个保温杯,她将保温杯的盖子旋下来,倒过来就是一个简单的杯子。

    把杯盖递给纪帆,“不介意的话用这个吧,是干净的,我带囡囡出来的时候刚洗过,还没用过呢。”

    纪帆当然不可能嫌弃这杯盖,很少得到他人好意的纪帆在面对善意时才是最为珍视的。

    “谢谢……太感谢您了。”纪帆声音也有点干涩,捏着杯盖的指关节紧了紧,他的嘴从小就不甜,只能暂且将小月白安稳放在椅子上,默默起身去接水,顺带把阿姨脚边用过的纸巾收拾起来扔进几步外的垃圾桶。

    阿姨的囡囡大概是感冒,时不时就要抽张纸擦一擦鼻涕,阿姨只有一个人,垃圾桶又被固定在了几步远的位置,不能每次擦完就起来扔进去,只能先丢在地上,每过一段时间,阿姨就会抱着小女孩起来收拾一下。

    纪帆抱着小月白的时候就将这一切收进眼底,这才会在接受阿姨的好意后,顺手帮阿姨将这些小活干了。

    阿姨也没想到纪帆会在这么做,愣了一下连忙阻止:“哎呀,你放着,我待会自己就可以收拾。”

    纪帆依旧默不出声地干完了,他的身形也不大,干活却格外麻利,三两下就收拾好了。

    “没事,一点小事。”

    收拾好,纪帆把垃圾丢了,又去洗了个手,这才给小月白倒了一杯热水,回来喂到小月白的嘴边。

    小月白也很乖巧,哥哥喂水,他就乖乖张口,一点点喝完哥哥倒的热水,小脚丫还悬在椅子边上,一晃一晃的,白里透着粉,还有点肉嘟嘟的,看着格外喜人。

    纪帆又跑了一趟,再给小月白喂了点水,自己也咕噜噜喝了好几杯。

    不仅小月白生病滴水未进,纪帆也是,从得知小月白高烧不醒后他就没闲下来一刻,连喝水都顾不上了。

    回来后纪帆重新把小月白抱进怀里,抬头观察玻璃瓶里的药水,这瓶药水已经挂了三个多小时了,按照医生告诉他的时间估算,差不多还要个半小时就能输完。

    纪帆看向小月白输液扎针的那只手,因为扎针的缘故,手背上已经青紫一片,还肿了一小片,在白皙的皮肤对比下格外显眼,看得触目惊心。

    纪帆也不敢碰针头的位置,只能用手捂住小月白的手指头,轻轻地按着,试图温暖体温降下来后因为输液变得冰凉的手。

    “冷不冷?嗯?”纪帆低低地询问,也不期待小月白会回答,毕竟小月白是个小傻子,肯定理解不了他说的话。

    没想到小月白却贴了上来,用白嫩嫩的脸蛋蹭了蹭纪帆,软糯糯地开口:“哥哥,不痛。”

    纪帆怔了怔,一时好笑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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