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渊比薛降尘迟了一些来到无望林,幽深的密林被大雾笼罩,很难辨清方向。
他先是看到了两名魔族女子,而后又见到了阮云筝,最后他才到达了黎苏桃的身边。
她看起来并不慌乱,也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甚至不曾说过什么。
于是他安静站在雾中,隔着一段距离,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她似乎是发现了他的存在,却并不急于寻找,反而又一次用布条蒙上了双眼。
那布条是从他衣袍上撕下来的。
季临渊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驻足在迷雾之中。
一瞬风起,似是要吹散这一切。
他冷眼看着黎苏桃在风中趔趄了下,险些摔倒。
在她站稳之后,她就仿佛是看见了他一样,倏地抬起头,对准他所在的方向,就那么站着。
紧接着,她双唇翕动,充满希冀的唤出一个名字。
“月笙?”
季临渊闻声垂下眼帘,目光阴冷。
这个名字为何又要出现。
须臾,黎苏桃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迈出了一步。
他呼吸放轻,跟着后退一步。
她黛眉轻蹙,很快又转了个身走向别处。
他耐着性子跟过去。
没过多久,她又停了下来,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做实验。
他脚下一顿,没再做出另外的举动。
下一瞬,黎苏桃就像是一个猜谜的人,无悲无喜的揭开谜底。
“季临渊。”她在叫他的名字。
他眼神微动,顷刻间敛了神色。
这一回,她还是那般义无反顾向前。
他还想退,可她没有再给他机会。
黎苏桃准确无误攥住他的袖口,神色自若。
“你受伤了。”
她十分确信他就是她口中的那个人,指尖在他袖口微微一勾,又靠近了他一步。
“把手给我吧,你的伤口会好起来的。”
他薄唇轻抿,黑沉沉的眼眸直白的向她望去。
“你看不见,又为何断定我受了伤。”他声音低沉,语气中没一点起伏。
“我闻到了血的味道。”她一副从容不迫的表情,好似真的看得见一样,“离我极近。”
“许是有其他人受了伤。”他眸色暗沉,作势就要把手抽出去。
“这里只有你我。”在他想要抽身的瞬间,她直接用力握住他的手。
那一刻,她整个人难以抑制被他拽动,差点就要撞到他身上。
触及到他染血的手掌,黎苏桃动作一缓,表情凝滞。
他的手就似血液停止循环那样冰,凉得她的手臂都不由的轻颤了下。
他一定是留了很多的血。
思及此,黎苏桃的脑海中又再度浮现出季临渊和薛降尘对峙的场景。
两人的鲜血混在一起,留了一地。
现在想来,那地上一大半的血都是季临渊流的。
薛降尘只是说了有可能会威胁她的话,他有必要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吗。
黎苏桃一下子有些分不清,她和季临渊两个人到底是在救谁。
季临渊不想被黎苏桃触碰,亦不需要她帮忙治疗伤口。
可她握住他的手,霎时间,他眼前的景象皆堕入到黑暗之中。
他开始变得全身无力,身上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痛,这一次不仅是他的手臂,就连他的头也痛得无法做出反应。
此时,就连微风拂过也像刀子插身。
他身上的每一处都痛得仿若针扎,哪怕睁开双眼,世界仍是一片漆黑。
仿若时间静止了一般。
他的耳畔忽而传来一道声音:“你会遇到一个人,那个人会轻而易举的杀掉你,而你无法杀死对方。当那个人出现后,你会开始走向死亡。”
神谕的另一半,昭示了成为魔尊的季临渊,最终会完成自我毁灭。
这就是……濒死的感觉吗。
季临渊微微喘息着,渐渐没了声音。
黎苏桃专注地握了一会儿季临渊的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
他没有动静了。
“季临渊?”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按道理他的伤口应该好起来了才对,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睡着了吗?
还是……死掉了。
黎苏桃:“!”
他可不可能死。
下一刻,黎苏桃当即扯下了蒙眼的布条,眯着眼睛去看季临渊,正好对上他那双冷戾的眸子。
黎苏桃:“……”
既然还活着为何不知道吱个声啊。
吓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