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是要牵连父亲吗?父亲一直为朝廷效力,忠心耿耿,绝无半点不轨之心。江昭所为,与父亲无半点关系,全是她自作主张,望皇上勿迁怒父亲!”说罢,着急地向江昭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认罪,切莫牵连族人。
江昭看到庶姐的眼神,读懂了庶姐的暗示,心中只想冷笑。情势所迫,只得低头对皇帝说:“一切都是臣妾之过,求皇上不要牵连父亲。”
云常在不忿,仍在叫嚣:“毒害皇子,此乃抄家灭族之罪!还请皇上严惩江家,否则人人效仿,皇嗣的安危岂不是乱了套?”
皇后淡淡道:“皇上明正典刑,赐江庶人自尽,以儆效尤。往后谁敢效仿,便是自寻死路。”众妃赶忙起身行礼,正色道:“臣妾/嫔妾不敢。”
皇帝含怒,失望地看着江昭道:“江越有你这般蛇蝎心肠的女儿,他纵有千颗脑袋,也难抵此罪责!如今想来,养出你这样的女儿,他又是什么好东西,不杀之,不足以平朕之恨!”
江昭声音哽咽,酸涩喊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妾如是,父亲亦如是!一切罪责,臣妾甘愿承担,何必借故牵连旁人?臣妾甘愿就死,求皇上放过父亲,只是臣妾死前,一定要见一见宁姐姐!”
兰嫔沈知微面露怜悯,温婉道:“皇上,贤妃姐姐骤闻孩子腹痛难忍、不治身亡,痛哭不止。她又强撑着身子去看了那孩子的遗容,可怜那孩子七窍流血,死状凄惨,贤妃姐姐一下子承受不住打击,昏了过去,不知现下醒了没有。”
瑜常在还是那副冷冷的态度,后宫众人仿佛都不在她的眼中:“皇上,臣妾以己度人,贤妃失子,实在可怜,想来贤妃也有话想问江庶人,皇上便应允了吧。”
皇后指尖轻轻敲着檀木扶手,神色淡然,仿佛眼前不过是一场无趣的戏。
皇帝听得不忍,也不看江昭,拂袖而去,皇后见状严肃道:“那便等贤妃醒了,让她送江庶人一程吧。诸位妹妹,本宫不希望以后宫中再发生这样的事。若有,则严惩不贷。今日之事已毕,都散了吧。”一众佳丽行礼如仪。
穆妃叹息一声,可眼底却闪过一丝轻松——少了一个劲敌,终究是好事。
皇后起身,留下几名心腹宫人盯着江昭赴死,随后便匆匆出门,沿着皇帝离去的方向追寻而去。
众人皆行礼称“是”,也不愿多留,扶着婢女的手纷纷离去。
江昭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目光如刀般扫过众妃的面容,一个一个地仔细打量,试图从她们的表情中找出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皇后面色如水,波澜不惊;穆妃轻轻叹息,似乎无奈又惋惜;兰嫔面带伤感,眼中含着几分同情;芙贵人眼神中满是失望,仿佛对这结局难以接受;瑜常在清冷如霜,不露声色;和常在瑟瑟缩缩,满脸惶恐……而更多的妃嫔,则是带着看笑话的神情,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众人见她目光扫来,反应各异:有人移开目光,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有人不动声色,事不关己;有人则挑起眉梢,露出一个嘲讽而畅快的表情。昔日风华绝代、年轻俏丽的佳人,如今却狼狈不堪、模样凄惨。
云常在温蕊居高临下道:“江昭,你这名字倒是应景,如今你是罪行昭彰了。用这个名字的时候,可曾想到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江昭仰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我一直相信,也一直等着你的报应。”
云常在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这么硬气”,说罢别过脸,捏紧手里的帕子,不再看她。
太后侄女静贵人装也懒得装了,就这么微笑着,肆意欣赏着江昭落魄的模样,好像在说:“任你家世再高、才情再好,还不是一样败下阵来,含冤赴死,饮恨九泉。”
江昭只觉得各个都可疑极了,可恨极了。她垂下头,心中惊疑不定:究竟是谁想出的这般毒辣计策,既能除掉宫中唯二的皇子之一,又能除掉她这个强有力的皇后备选人,重创贤妃,离间江、唐两家的关系,还致使皇帝对江家失望。
会是素来慈和的皇后吗?还是端庄正直的穆妃?是大大咧咧的敏贵人?还是野心勃勃的云常在?……似乎每个人都有嫌疑。
对面那些身着宫装的美人们好像变成了择人而噬的毒蛇,隐秘地蛰伏在暗处,等待着一击致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