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谨仰头,看着在风中微微晃动的飞桥,又看了看其他地方,硬是没找到一个下脚的地方。
“咱、咱们从哪里进?”
谢岭指了指大门,门口的红纱栀子灯通亮,将上头盖着的箬竹灯罩都染了几分。温谨却两眼一黑,“你来真的?”
“自然,”谢岭牵着她的手,往那欢门去,“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
小楼前,一对璧人被拦在门外。
“公子,你……”衣着暴露的姑娘瞟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女人,犹豫开口。
“有规定不让带人进?”
“没有,只是里头有些……”青楼女子见两人服饰异样,怕是第一次来,还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又怕自己说的太直白唐突了那位姑娘,只好委婉提示道,“有些醉酒的男子,举止粗俗不堪,若是带这位小姐进去,恐生冲撞。”
谢岭晃了晃牵着的手,无所谓道:“无妨,有我在,他们也近不了我家娘子的身。”
“娘、娘子?”青楼女子脚步一颤,差点站不稳了。
“我与娘子新婚燕尔,又听说这里歌舞一绝,特来见识一番,也好增些乐趣,不行吗?”
“行、行的,自然是行的。”
青楼女子尬笑出声,还是头次见带娘子来逛青楼的人,两人虽长了天仙般的脸蛋,可没想到玩的倒是比谁都花。她掀开帘幕,领着两人进去。
一条主廊直通中央舞台,两旁站着数位浓妆艳抹搔首弄姿的歌妓,见到来人,甜腻腻地开嗓叫道:“爷~”
此起彼伏的声音围绕过来,什么“佐酒技术一流”,“吹箫功夫让人流连”之类的话就像在菜市场挑大白菜一样,哪颗白菜水灵,哪颗白菜饱满。
温谨哪里见过这世面,只觉得自己掉进了女人堆里,脂粉浓烈地像是下一秒就要窒息了。
“姐妹们,都让让,都让让。”原先带他们进来的女子在前面一边开路一边说,“看清楚人之后再推销行吗?”
她露出后面的人,众姐妹这才看清她后面是谁。
温谨扯了扯身后的谢岭,没扯动,只好朝她们尴尬地挥了挥手,“嗨?”
“……”
众女子迅速归位,有袒胸露乳的还悄摸着往上拉了拉衣服。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人笑得这么温柔,身后的男子一直低垂着头,埋在女子肩上,看也不敢看她们一眼,一看就是个怕老婆的。恐怕是逛青楼被夫人发现了,领着人过来对质,她们可不想被正宫划破脸。
“夫人不要误会,我们是正经伴坐陪酒的。”角落里不知谁心虚地小声辩解了一句。
“……”你自己瞧瞧这话正经吗?
“咳,的确是主伴坐陪酒,”青楼女子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她们解释一下,“除非,客人先忍不住。”
“……”
她真不想秒懂,奈何说要带她来找场子的人,进了门就把头埋在她肩上,悄声告诉她他闻这味道就头晕的厉害,让他靠着缓缓。她推又推不了,呼出的气和发丝还蹭得人痒得不行。
温谨真想吼他一句,谢今山!你但凡早说你不行啊!咱这个仇也不是非报不可的。
“二楼雅间,带个路,谢谢。”
温谨保持微笑,身后的人亦步亦趋,姿势怪异地上了楼。
众歌妓心中大石落地,有人道:“看来不是来找我们茬的。”
“那找谁?”
“舞妓吧!”有人嗤道,“看她们妖妖娆娆的,跳着跳着就缠到人身上了,勾人的很呢。我跟你们说啊,竹心姐不是入了夏王府吗?”
“是啊,跟隔壁前后脚进的夏王府。听说受宠的很呢!反倒是隔壁那位……这段时间鸳鸯楼都绕着我们走呢!可把妈妈扬眉吐气坏了。”
“哎呀,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们都不知道竹心姐为啥子进夏王府吧!”
姐妹们催她别卖关子。
那人左右扫了一眼,招了招手,众人拢在一处,她才低声道:“竹心姐有个相与的书生,本来说攒够了钱两人就远走高飞的。但那个素槿似乎也瞧上了他,那一日,竹心姐推开门,就见二人正在她的床上颠鸾倒凤,跳那骑马舞呢!”
“什么骑马舞,说给我也听听啊?!”
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吓得歌妓们魂飞魄散,忙站成两排。老鸨一个个数落过去,又巡视了一遍小楼,才带着护院扬长而去。等人彻底走远了,她们才再次围成圈。
“这几日妈妈的脾气越发坏了,明明前几日还眉开眼笑的。”
“可不是吗。”
“你们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