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过年那会儿没能看到夜间舞龙舞狮,温不言便早早地跟张随约好晚上一起去逛庙会,或许说,软硬兼施来的更为准确,
这会儿,张随看着兴致勃勃即将出门的人,十分不理解:“同样的景色,你看这么多遍都不嫌烦?初一到初七看过也就罢了,怎么十五还要去?”
“因为真的很好看啊!打铁花、摸石猴、数来宝、耍中幡、木偶戏……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温不言带上帷帽,系好结,感慨道,“七天怎么够呢!以前没时间,现在工作又不忙,老板还和善,当然得多出去走走!俗话说,生命在于运动!”
“我可没听过有这句俗语,”张随撇撇嘴,“你那一堆歪道理,也就仗着我读书少,糊弄我吧!”
温不言不置可否,“好啦,我出门去取衣服,今日就不做饭了,等晚些我们边吃路边摊边逛庙会好不好?”
“我又不是小孩子,别老用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他臭着张脸,“而且不用做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的假的?”温不言稍微蹲下身,端详道,“脸这么臭,不会是在心底怪我这几天乱花钱吧?”
“……没有,你心里反正有数。”
“我觉得我数学挺好的,”温不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发出霸总言论,“放心啦,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笑一个?我今晚就少买点。”
张随沉默片刻,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温不言看到差点破功,她咬住下唇,憋笑飞快道:“我尽量早点回来先走了!”
“你答应好了,今晚——喂!”
回应他的是飞快跑向门口的仓促背影,以及外头断断续续似有若无的笑声,张随脚步一顿,脸更臭了。
早知道就不答应陪她去逛庙会了,让他看着她花钱……
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
凌悦成衣铺。
“老板娘,你要的书给你带来了!”
凌悦忙停下算账,风风火火地从柜台转出来,“可算来了可算来了,我从昨儿就开始盼着你来了。”
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封面,又念念不舍地将其卷好放入袖中,抬头立马恢复了平时可靠的模样。她迎着手:“温姑娘,这边请!”
凌悦将人领到房间,桌上放着一个扁平乌木箱箧。
“衣服在箧子里,姑娘试穿后若感觉哪里不合身或者有不喜欢的地方,随时喊我就行,我就在门外边候着。”
“那就劳烦大娘等候片刻。”
按以往惯例,凌悦估摸着这片刻至少得是一炷香的时间,便坐在廊座掏出话本。哪曾想这位温姑娘说的片刻便是片刻,她才翻了几页,就听得门被打开的声音。
只见温不言穿着鹅黄上袄,下身着天水碧纱锻花鸟纹裙,正提起裙摆慢步走向凌悦。虽隔着朦胧帷帽,但凌悦却觉得春日扑面而来。
有道是: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春色。
她起身相迎,“姑娘觉着如何?”
“没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我很喜欢。”
“喜欢便好,姑娘家就该多穿鲜活点的颜色才是,”凌大娘乐呵道,“今日上元佳节,姑娘不如穿着这身去迎天官,或许还能沾沾福气呢。”
“天官?”
“是啊,南阳城里的“天官”,可是个德高望重之人。姑娘若是有幸碰到,这一年啊,保管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
“既是扮作天官,想必外形很打眼。为何是有幸才能碰到?”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这儿的“天官”与别地还不同。别儿个是扮天官,咱们这儿的天官神秘的很,每年悄摸着来,又悄摸着走,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碰上。”
“我这儿有个小道消息,”凌大娘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听说啊!碰见的人里,有得了金银珠宝的,有得了古董字画的,还有得了延年仙丹的……”
“真的假的?”温不言越听越玄乎,怎么仙丹都出来了?但又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又闭了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还真有仙人天官。
“小道消息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凌悦笑道,“还有人说这或许是个劫富济贫的侠盗呢,偏巧只上元节这天出现,便给安了个天官赐福的名头。”
温不言也跟着笑笑,“若是有幸能见到,真假立知。假的便是讨个彩头,但如果是真的……”
“是真的就如何?”
“当然是许愿!对面可是一个仙人啊,大娘!”
“哈哈,说的也是!”
……
因抱着箱箧多有不便,温不言干脆直接打道回府,待稍作休息后便拉着张随一起出门。
日暮渐沉,家家门前悬挂的花灯早已被点亮,灯上流光溢彩,偶有风来,投射的剪影便会旋出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