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字”天书
不同。

    过段时间吧,等教会她一些常识后再分道扬镳,就当是还了那本书的情。张随这样想着,又将薄被移过去几分。

    “我会跟掌柜说的,让他把这本书给我们留半年。”

    “真的……可以留半年吗?”

    张随信誓旦旦道:“真的,你懂什么叫奇货可居吗?他总要待价而沽的,这半年时间就是咱们的机会。”

    温不言低落的心情也随着他的话有了起色,她点点头,又燃起了希望。

    “只是……这钱不是个小数目,”张随挠挠头,尴尬道,“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我们半年内不一定能搞到那么多钱。”

    “我会想办法的,”温不言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别小瞧我啊!我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大——”

    “大什么?”张随见温不言迟迟没开口,不禁催道,“怎么说话说一半。”

    温不言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学生”二字咽下,磕绊道:“——人。”

    此话一出,张随轻嗤一声,“大人?就你!”

    温不言梗着脖子:“我怎么了?我只是一时不适应,等我适应好了,后面随便露几手就能震撼你!”

    “好好好,”张随心头大患解决,早已困得睁不开眼,他打了个哈欠敷衍道,“最好真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那样的话,就能脱离这样……”

    他话还没说完,一头栽到温不言的肩膀,睡了过去。

    温不言被吓一跳,下意识一退,见张随的头就要往地上砸去,忙伸出手,将人给拨正。然而没过一会儿,张随的头一点一点,又砸到她肩上。

    温不言叹了口气,只好将滑落的被子给他掖上,转头靠在石墙上,无言地看着比现代更明亮的星子。

    良久,她才掏出怀里被焐热的书,有些不舍地摸了摸封面。

    既然这里是书中世界,那她只要活到结局,说不定……就可以回去了吧。这是当时她走投无路,嚎啕绝望之际诞生的念头,也是她现在的救命稻草。

    所以,她叫住了张随。

    同为黑户,没有什么比他们更能了解在这个时代生存。而她的生存之道——

    温不言垂下眼眸看向这本无名的书,果断翻开。

    今晚,她得将这本书的内容尽可能记住。之前虽然在自习室里看了会儿,但那只是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根本没上心。现在……她已经穿到这里来了,熟读原著,才是她明哲保身,趋吉避凶的根本。

    翻开封面,扉页烫金的「神预」二字依旧生辉。温不言突然福至心灵,算是知道这「预」是何意思了。

    预,预言。

    也许不管谁拿到这本书,都注定要被老天戏弄。

    她忽然想起那个将书放在桌上的白衣少女,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如果不是自己,说不定穿书的就会是她。但木已成舟,她也只能苦中作乐,开解自己:算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然而她翻开下一页,正文部分却是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永安四年呢?我记得很清楚,开篇就这几个字……”

    温不言内心升起莫大的恐慌,她脑海中闪过张随说过无字天书的话,手一顿,随即又如不信一般,急促地翻开下一页,想要证明什么。

    然而下一页,依旧——空白。

    怎么可能?!刚才在隔壁巷子里,她还看见了的。

    字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难道因为她穿到这个时代所产生的蝴蝶效应吗?

    但她,穿的只是一本书啊!这本书构成了这个世界,所以她再怎么想,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撼动法则。再说了,她压根没在书上看到过自己的名字,又怎么可能会产生蝴蝶效应呢。

    一定是老天——

    温不言刚想开口就骂,突然顿住。有个字提醒她了!她脑海中闪过一句话糙理不糙的名言——天机,不可泄漏。

    或许正是因为她穿来了,这本书的内容才会消失。这不是蝴蝶效应产生的结果,也许,该称之为,世界意识的自我修正。

    但她之前绝没有看走眼……温不言想到这里咽了咽口水,她可能,知道原因了。

    书页被人从左往右哗哗翻动,洁白纸张快速倒退在温不言的眼眸。须臾,她的动作突然顿住,而书,也堪堪停在最后一页上。

    最后一页——有字。